窗外的太阳已经偏西了,院子里那两只石狮子在夕阳下拖着长长的影子,影子爬上青石板,爬上台阶,爬上铁门的缝隙,像两只潜伏的野兽。
7月1号的时候,吴小翠又一次来到了民政局的把办公室,这是一间二楼朝南的房间,窗户边的墙上挂着
“维护群众合法权益,保障社会公平正义”的红色横幅。
吴小翠坐在办公桌对面的长椅子上,民政局的的女同志给她倒了杯热水,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焦杨。
我带着韩建立、袁开春和秦川三个人走了进来,焦杨站起身来,快步迎上前来,脸上挂笑与大家握了握手,又喊办公室的同志泡了三杯茶水,然后朝我招手。
我走到门口,顺手带上了门,看着焦杨道:“焦局长,感谢提供场地啊!这吴小翠直接进公安局,我们担心不够保密!”
焦杨好奇的看着办公室,小声凑在我的耳边道:“怎么回事?这么正式?不就是仙人跳?”
我说道:“仙人跳?你以为小谈情说爱啊!这伙人手里是有枪的,搞不好是要出问题的。”
焦杨在旁边小声嘀咕道:“你不是也有枪,还神秘的很,都不让人看一眼,你这么厉害怕他干什么!”
我没时间和焦杨在这里闲扯,就道:“行了,先办正事,抽时间我带你去打靶,让你玩玩真枪,行了吧!”
焦杨羞涩一笑:“我等你!”
进了办公室,韩建立、袁开春和秦川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吴小翠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那杯热水,我走过去之后,直接拉了一把凳子坐了下来,面对着吴小翠道:“小翠同志,别紧张,今天就是请你来聊聊天,了解一下情况。”
吴小翠眼眶还有点肿,但人比上次见的时候镇定得多。“已经谈妥了。马正贵,还有黑汉,他们让我把你约到温泉酒店。时间他们定,房间也他们定,说要把隔壁房间也包下来,提前把人埋伏进去。”
韩建立道:“他们让你怎么约?”
“让我单独约你,约到房间里。然后让我在房间里拖延二十分钟,说他们的人一定会冲进来,冒充公安破门,把你堵在床上。”
她咬了一下嘴唇,“还要拍视频。”
“二十分钟。”
我把笔尖压在纸上,没写,只是压着,笔尖把纸面压出一个小坑,“他们说了具体在哪间房没有?”
“还没说。马正贵说等他们安排好了再通知我,让我这几天和你保持联系。”
焦杨和我对视了一眼。
我合上笔记本,笔帽咔嗒一声扣上去。
“娘的,算计的挺好的!这些人是坏到了骨子里了!”
旁边的韩建立眉目间似乎已经颇为淡然:“李书记,你中途是离开了公安系统,我和老袁是干了一辈子,什么事都遇到过,冒充公安的、小舅子带着姐夫一起嫖娼的,老两口设局坑女婿的花样多了去了。”
长期在公安系统,是要接触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社会阴暗面,只是有些事情,为了保护当事人的隐私和社会的稳定,不能对外公开罢了。
“不过这次不一样。”我打断他,“他们这次不光是要搞臭我,还带着枪。冒充公安、持枪、设局拍录像,这三条罪名叠在一起,够他们吃二十年牢饭了。”我看向吴小翠,“他们手里有几把枪,你见过吗?”
吴小翠摇了摇头:“没见过,但他们有刀我是知道的。”
袁开春表情很凝重:“还有没有?”
吴小翠摇头,随即又点头道:“对了,他们别墅里有个叫秀兰的,一直住在二楼,这个女人我看到了,很神秘!”
听到秀兰的名字,我马上警觉起来,想着砖窑总厂的会计王秀兰,难道就是她?
王秀兰就是被摩托车节接走的,如果她就是那个秀兰,那砖窑总厂的账目问题和曹河县一直悬而未决的高利贷的资金来源,就全都串起来了。我压住心里的震动,尽量平静地问:“那个秀兰长什么样?多大年纪?”
“三十出头,瘦高个,长头发但是是卷发,对,他在给马正贵管账!”
“管账?”袁开春追问了一句:“你确定是管账?”
“对,管账!”吴小翠犹豫了下还是补充道:“他们拿给了我一千块钱,这,这一千块钱我上交!不过,我花了30块钱,只剩下970块钱了,我先欠着。”
说吧就要往外掏钱。
“不用。”我抬手制止她,“这钱你留着,就当是他们给你的活动经费,而且,这个案子破了之后,如果确定这个所谓的黑汉就是杀害周大鹏的凶手,小翠啊,你还能领到一笔奖金。”
吴小翠愣了一下,眼圈有些泛红,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小翠,从现在开始,你按他们的节奏来。他们约时间,你就答应;他们定房间,你也答应。你只管把我约进去,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具体怎么安排,到时候通过焦局长传话。你直接打电话找焦局长,不要来公安局,也不要直接找我。”
吴小翠把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在衬衫纽扣上绞了一下。
“李局长,他们有枪,我担心我的孩子。”
我说:“他们有枪,我们也有。你的家人的安全,放心吧,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