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撂下了几句狠话,这才走了。
吴小翠半天才缓过神来,才一点点挪到了水龙头旁。
小军伸着小手给吴小翠擦了擦眼泪,吴小翠用袖口胡乱抹了一把,把眼泪和着自来水一起咽了下去,红着眼圈道:“妈没事,就是迷了眼。”
她蹲下身,把儿子抱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小军不懂发生了什么,只是乖乖地任由母亲抱着,喃喃自语道“妈妈,我长大了就能保护你了!”
一句话让小翠心头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把儿子送到幼儿园,站在门口看着小军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刚要松口气,班主任就追了出来说道:“小军妈妈,这个月的保育费还没交呢。”
吴小翠愣了一下,手在兜里摸索了半天,很是为难的道:“老师,能不能再宽限两天?他奶奶生病住院了,家里实在拿不出钱来。”
老师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小军的爸爸和厂里的女人跑了,撇下这一家老小,吴小翠当然不会说这些,这都是小军告诉老师的。
老师虽然同情,却也有些无奈:“小军妈妈,我知道你家困难,但园里也有规定,这样吧,你先回去凑凑,最迟后天中午前交上,不然小军可能就得暂时停课了。”
吴小翠张了张嘴,想再求求情,可看着老师转身离去的背影,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棉纺厂家属院门口的早餐摊子冒着白汽,炸油条的锅里翻着油花。一个男人蹲在路边吃面条,筷子挑着面条往嘴里塞,腮帮子鼓了一下又瘪下去。
吴小翠沿着路边一直走,走过早餐摊,走过副食店,走过邮局,邮局的铁栅栏门刚拉开半截。走过修鞋的摊子,修鞋匠正往鞋底子上钉钉子,锤子一下一下地敲。
要去找公安局的领导吗?前面不远倒是城南派出所,再往前就是市公安局了。
市公安局重案支队,韩建立和秦川站在二楼走廊连廊上,连廊是露天的,两侧用砖砌了半人高的护栏。楼下是城南派出所的院子,院墙上新贴了一张通缉令,省厅专家徐超画的那张素描被放大复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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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纸角被风掀起来一角,啪嗒啪嗒打着墙。
韩建立一只手撑着护栏边缘,另一只手的指缝里夹着一根烟。他吸了一口,烟头上的火光红了一下。
“多少条了?”
秦川把手里的笔记本翻了一下,纸张在风里哗哗响。
“十四个线索了,昨天一天,今天上午又来了三个。”
“有效的呢?”
秦川没回答。
韩建立把头往下探了探,楼下院子里,几个大爷拎着黑色塑料袋往外走,脸上乐呵呵的,边走边互相拍肩膀。
塑料袋里有茶叶和毛巾,是重案支队给举报群众准备的纪念品,不管有效无效,来一趟不能让人空着手走。可两万块的悬赏,没人拿到。
“都是冲钱来的。”
秦川把烟头弹进护栏缝里,烟头掉下去,落在一楼窗台上。
二大队大队长马波从楼梯口拐出来,手里拿着一份登记表,走到连廊上,风吹得他的领带动了一下。
“韩局,还是没效果。”
韩建立把兜里的通缉令掏出来,那张纸被折叠了好几道,折痕快要把纸磨穿了。他在护栏上铺开,一只手按住纸角,俯下身,目光在那张脸上一寸一寸地扫。左脸颊上的疤,高颧骨:
“是不是画得不准?按说东原这么点大的地方,悬赏两万找这么一个人,不应该一点动静都没有。”
秦川也凑过来看,看了两眼,把手里的烟搁在护栏上,烟卷被风吹得燃烧快了三分:“不知道啊!”
韩建立没接话,目光依旧死死锁在那张素描上。
而楼下的吴小翠来到了城南派出所,到大门口时,眼角余光扫到公示栏上新贴的大幅纸张,脚步一停。
是张通缉令,边角被风吹得卷翘起来,上面用铅笔画着张男人的脸。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仰着头往上看。
高颧骨,眼尾往下耷拉着,眼珠子像两颗钉子钉在眼眶里,看人时带着股阴沉沉的狠劲。
吴小翠的呼吸顿了半拍。
这眼神太眼熟了,她在燕来歌舞厅见过,后来去马正贵的别墅送东西时也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