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麦仁压低声音,悄悄走到她椅子后,弯腰凑到她身侧,准备吓唬她。
“嘿!”
身后悉悉索索的动静,话筒和现实的双重声音,程理眼角余光看见熟悉的衣角,嘴角一勾,右手抡了一圈,精准的摸上邹麦仁的耳朵。
另一只手也附上去,程理浅笑道,“想吓唬我?练练身手。”
“唔。”
圆眼瞪凤眼,邹麦仁没吓着程理,倒是被她吓了一跳。
“小样儿。”
程理捏着邹麦仁的耳垂,捧着他的脸揉了揉。
邹麦仁咬着嘴角,亮晶晶的眼眸瞥了瞥旁边,羞涩道,“阿程啊,那什么……”
“恩?”
“哈哈,”冯友芝挽着吴一恒的胳膊,捂嘴笑道,“这两小孩太好玩了。”
听见外人在场,程理松开了手。
她站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吴老师,友芝姨。”
旁边的邹麦仁摸着红彤彤的耳垂,脸热热的,瞅了程理一眼,又慌张的移开目光。
冯友芝瞧他两的互动,乐呵得保养得宜的鱼尾纹都挤了出来。
程理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看向儒雅的吴一恒,“老师,你们是来看奶奶的?”
吴一恒颔首,关切道,“程姨得的是什么病啊?”
“这边,”程理帮他们引路,苦涩道,“肺癌晚期。”
“这,哎……”
吴一恒拍了拍突然紧握自己的爱人,他们也是一只腿迈进棺材板的人了,更能体会生命的珍贵和时间无情的流逝。
站在床尾看了一会儿,程理泡了两杯茶,引他们在沙发坐下。
彼此相顾无言,在医院这个肃穆的地方,生命脆弱得像一层宣纸。每个人的心底仿佛都裹上了一层湿重的黏液。
吴一恒抿了口茶,打破了沉默,“庐山云雾?”
程理怔了一秒,双手竖起大拇指,笑道,“吴老师厉害,不愧是品茶名家。”
起身把昨日不知谁送的礼盒推到吴一恒面前,“您拿回去喝,别嫌弃啊,已经拆了一小罐。”
吴一恒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品茶,刚刚那一口,沁人心脾,一入喉就知道是云雾中的顶尖品种。
他虽然心痒痒,但还是有分寸的,摆手道,“我们是来探望的,怎么还能拿东西。”
“吴老师和友芝姨能来就好,奶奶醒了也定会让您带走的,”程理又推了推,“拿着,反正也没人喝。”
“辰钢不是也喜欢喝茶吗?”
程理扯了扯嘴角,没好气道,“二哥忙着往钱眼里钻呢,不给他喝。”
“那妈妈有份吗?”
一道隐含笑意的声音传来,大家看向门边。冯若兰穿着一件灰色呢大衣,脖系丝绸蝴蝶结,风姿绰约的站在那儿。
冯友芝激动的站起来,高兴道,“若兰姐!”
“哎哟,友芝,”冯若兰和冯友芝相拥,冯若兰道,“好些年没见了呀,你还是和年轻时候一样,恩,圆润可爱。”
身材丰满富态的冯友芝笑开了花,挽着她表姐的手,就道,“你不也一样,娇小的身材,牙尖的嘴。”
“哈哈哈……”
笑了一会儿后,两人马上收敛,毕竟病房不是叙旧的地方。
冯若兰和吴一恒互相点了点头,眼神看向一旁的清秀俊挺的少年,“这是?”
吴一恒把手放在邹麦仁身上,轻轻拍了拍,“我的关门弟子,邹麦仁,麦仁,叫冯姨。”
邹麦仁浑身僵硬,手心都出汗了,“冯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