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程,奶奶她……”邹麦仁也不知如何安慰,干巴巴道,“不要太伤心了,人总有这一天。”
“我知道,奶奶的一生其实挺辉煌的,”程理动了动,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额头贴着他的下巴,说,“但奶奶的晚年也很寂寞,我知道她一直牵挂着我父亲,我只想父亲能回来看奶奶最后一面。”
“和他说了吗?”
“接线员小姐姐听的,他不在基地,等他回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要过半个月还是一个月,等批假再回家,又不知要等多久……”
程理咬紧嘴唇,心口一阵闷疼。前一世,奶奶弥留之际都是念着父亲的名字,而父亲……没回。
“好了好了,”邹麦仁摸摸程理的头,柔声道,“你父亲知道后,肯定会回的啊,不要担心,不哭啊。”
程理浅浅呼出一口气,感到有点丢了面子,抬头就一口咬在他的下巴,“我没哭!”
邹麦仁默了默,下巴那里又痒又麻。在她倔强的目光逼视下,只觉得心田柔软得不像话,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没哭,我看错眼了。”
程理眨眼,鼻音浓厚,哝哝低语,“豌豆,你怎么那么乖呢?”
邹麦仁道,“因为是你啊,我的阿程。”
两人抱了一会儿后,程理拉着邹麦仁起来。邹麦仁的屁股和大腿早已凉得不像话,麻痹刺痛,缓了好一阵。
程理帮他捏脚,“不好意思哦。”
“傻瓜,这算什么。”邹麦仁替程理把头发捋顺。
邹麦仁劝道,“吃饭去?”
“恩。”
回到病房,程奶奶依然没醒。陈嫂帮他们把饭菜热了后,摆在旁边的小茶几上,程理随意的吃了几口就不吃了,然后一个劲儿的给邹麦仁夹菜。
“辣子鸡好吃,多吃点。”
碗中的菜快堆满了,邹麦仁无奈的看了眼程理,“不要夹了,你都没怎么吃……这碗老鸭汤,喝了?”
邹麦仁双手端着一碗汤,黑亮的眼睛殷勤的看着程理,就差拿着勺子喂了。
程理看了眼旁边给奶奶做按摩的陈嫂,接下了汤,喝了两口实在喝不下,巴巴的又看着邹麦仁。
“好好,喝不下我也不逼你。”
“恩,”程理松了口气,“文涌的事办好了吗?”
“差不多了,这次多亏了高律师。”
“恩。”
听到事情办好了,程理就没兴致再细问,能帮的都帮了。
邹麦仁看她手撑着腮,眼神放空,也没胃口再继续吃了。他放下筷子收拾好桌面,程理还保持着原样,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膝盖碰了碰。
“医生怎么说,你晚上回去吗?”
“能怎么说呀,奶奶的病情,医院早就知道,检查了后也只是告诉我通知大人。”
邹麦仁指了指程理左手上的表,提醒道,“现在九点半了。”
“哦,”程理恍然站起来,“陈嫂,今天多谢你啊,你先回去。”
陈嫂帮程奶奶擦好手,道,“谢什么呀,跟着老太太二十多年了,说句害臊的话,我早就把她当作我的至亲长辈了。”
陈嫂年纪不小,今年五十多岁了。她三十多岁时下岗,丈夫欠了高利贷跳江自杀,留下她一人,夫债妻还,陈嫂无儿无女也不堪重负,跟着跳江,是奶奶路过,救了她一命。
“是一家人,咱就不说客套话了,”程理说,“陈嫂你也要保重身体,我奶奶她估计离不开你的伺候,这样,今晚你先回去休息,明天下午来替我的班,上午我会和医院商量一下,找个护工。”
“小姐,您一个人熬一宿啊?”陈嫂不放心道。
“我年轻,没事的,你赶紧回去,叫陈师傅接你。”
“可是……”陈嫂犹豫。
“有什么不放心啊,这是贵宾室,外面有二十四小时值班的医生护士,回。”
“哎,好,听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