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璟川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敛了个干净,他没什么表情地按断了通话,将手机扔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第二天清晨,陈见微还没睡醒,枕边的手机便震个不停。
徐子琛在几人的小群里连发了好几条语音,吆喝着大家上午去汤山新开的温泉酒店泡汤,底下姚乐安、潘闽几个跟着起哄,催着早点出发。
陈见微睡得迷迷糊糊,胡乱摸过手机扫了眼屏幕,眼皮沉得掀不开,干脆把手机调了静音塞回枕头底下,翻个身打算睡个回笼觉。
没安静半小时,电话直接打了进来。她无奈地撑着坐起身,散乱的长发搭在肩头,嗓音里还带着刚醒的软糯与鼻音:“一大早吵什么呀,我还没起呢。”
“还睡呢?大家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等你一个。”徐子琛在那头笑得热闹。
陈见微揉了揉太阳穴:“我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
姚乐安的声音隐约从听筒里传过来,跟着帮腔劝说。几人轮番哄劝,陈见微拗不过这群发小,只能妥协:“那我起来收拾一下,等你们过来接我。”
路上听徐子琛讲,今天去的温泉酒店是潘闽家新盘下来的产业。门槛极高,不对外接待,实行严格的会员邀请制。
等车子驶入园区,陈见微才真切感受到这位置选得有多独到。依山就势,将江南园林的魂搬到了汤山。四面环山,林间萦绕着淡淡的草木水汽,青砖黛瓦掩映在翠竹之中,清幽雅致四个字再贴切不过。
望着窗外错落的园林景致,陈见微忍不住感叹:“潘叔倒是真会选地方,这手笔,没个几年功夫砸不出来。”
徐子琛哼笑了一下:“那也是潘叔眼光毒辣。你看闽子那样,只要他不沾赌不碰毒,败家都算他给潘家光宗耀祖了。”
客房全是独栋庭院格局,每一间都自带专属小院,院内单独安置了露天私汤池,四周用高耸的竹篱和景观石遮挡,完全不用担心被外人窥探。
今天是试营业,来的都是潘家熟悉的人。众人各自放好行李箱,约好先去主楼餐厅吃午饭。
陈见微刚在餐厅落座,手机便震了震,是齐璟川发来的消息:「中午想吃什么?我让薛文去订。」
陈见微拨了个电话过去,压低声音道歉:“啊,忘了和你说。我今天一早被乐安他们拉到汤山这边来了,在潘闽家新开的酒店。”
“汤山?行,我知道了。你好好玩,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晚上过去找你。”
下午,陈见微和姚乐安约着去做了酒店配套的SPA。
房间里熏着淡淡的崖柏安神香,温热的精油敷在肩颈,技师手法娴熟,舒缓了连日积攒在的疲惫。
两人并排躺在美容床上,姚乐安舒服得长长舒了一口气,眼皮慵懒地合着,慢悠悠地开口搭话:“你和齐总怎么样了啊?”
“没怎么样。”陈见微和她没什么不能说的,慢吞吞的讲,“就是我吧,有些纠结。”
“纠结什么呀?”姚乐安掀开一点眼缝看她,“喜欢就往前一步,别老是胡思乱想。”
陈见微抿了抿唇,低声嗫嚅:“可是吧——”
“我懂你,你担心万一走不下去。”姚乐安直接轻轻打断她,干脆翻过身侧躺着看向她,戳中她的顾虑。“可是你是在谈恋爱哎,又不是一上来就要敲定终身的相亲。就算是相亲认识,相处不合拍也能分开。”
香雾轻轻萦绕在两人之间,陈见微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丝释然的松动:“可能我就是……太怕遗憾了。”
*
夜色浸满山间,晚风携着微凉的水汽掠过庭院,将露天温泉的层层薄雾吹得轻轻动荡。
温热的泉水漫过腰腹,暖意蔓延至四肢。四周绿植环绕,灯火被水雾揉得朦胧,暖黄的光晕碎在粼粼水波里,晃出细碎温柔的光斑。周遭寂静无声,只有泉水轻微的涌动声。
陈见微靠在光滑的原石池壁上,脊背贴着微凉的石面。湿漉漉的发丝黏在颈侧和肩头。她微微垂着眼,长睫覆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旁边突然传来水波荡漾的轻响。
陈见微下意识回头,便看见齐璟川立在池边。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身上只着一条黑色平角泳裤,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尽数展露在氤氲水雾中。他抬手将搭在臂弯的浴袍随手扔在侧边的石栏上,肌理分明的肌肉线条流畅舒展,水珠沿着紧实的胸膛缓缓下坠,没入水面之下。
他本就生得清隽冷冽,自带疏离矜贵的气场,可此刻浸在暖雾与柔光灯影里,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被尽数冲淡,余下的是慵懒、缱绻,还有藏不住的灼热张力。
“你怎么过来了?”陈见微穿的是自己带的吊带泳衣,设计简单但露肤度高,此时被他这么直白地盯着,浑身都透着局促。
男人缓步踏入温泉,泉水漫过他小腿肌理,带起细碎水波,缓缓朝她的方向漾开。水汽随着他的动作翻涌,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无限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