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顺青握着手里的十个大子儿本就激动不已,这会见香云又盛了一碗猪蹄汤给他,如何肯收。
“姐姐,这我再不能要的,拿回去我爹定是少不了要打我的。”
“这是你自己辛苦挣下的,你爹若是打你,你就告诉他这话。”
“可,我爹说了这些吃食都是姐姐用来卖钱的……”
香云听了只觉心里一暖,忙笑道:“放心吃吧,姐姐心里都有数呢!”
严顺青见她说这话的口气,又看她神色不像作假,便双手接过汤来,临走之前更是对着她谢了又谢。
香云见他到了严大河那边,也终于得空自己坐下来吃上一碗辛苦做的好吃食了。
入口只觉猪蹄软糯透烂,肥腻也被酸萝卜巧妙中和,丝毫不觉腻口。
酸萝卜酸爽开胃,笋干脆嫩有嚼头、黄豆更是炖得绵软起沙。
每一样食材各有风味却又相融在一起,一碗下肚,温润暖胃。
此刻,原本因为夜晚河边的凉意感到丝丝泛冷的身体,也在这碗汤下肚后,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身上有了暖意,干起活来也就顺手多了,眼看着天色已经不早了,香云也就麻溜收了摊子往家去了。
今儿这汤着实不错,所以自然也就少不了周文晏的那份。
年后这段时间,周文晏也是忙得紧,因为新年休沐,导致年后手上就积压了很多事没做。
年后他又去卞家买了一批货,主打一个薄利多销,也是小赚了一笔。
孙信见他很是有些生意头脑,便又与他商量了铺子里以后要卖的货物品种。
是以等卞家船队再次出河的时候,周文晏便用过年这段时间挣的银钱请卞家主帮忙从各地带一些紧俏货来卖。
至于向孙信拆借的一百两银子也就只能等这趟货挣了银子再还了,好在孙信家底殷实也就不在乎这银子什么时候还了。
早春时节,夜晚更深露重,周文晏从卞家授课回来自是又冷又饿的,香云今儿送来的这碗汤真真是暖到他心坎里去了。
这段时间,他其实一直在琢磨件儿事,他知道香云年前后这段时间一直都有在打络子来卖,有一次他还偶然见到香云打好的络子。
那一条条打好的络子真真是精巧别致,十分灵动。
自打他赁了铺子做买卖之后,也了解了不少类似荷包、香囊、络子这些东西的价格。
按理来说,像香云这手艺,打出来的络子应该能卖出挺高的价格。
可她又是没日没夜的摆摊又是打络子的,却一直攒不够买地的银子。
其中原因,也许以前的周文晏会不明白,可这段时间他自己做了买卖之后却是明白的。
就像他从卞家拿货去卖,卞家定是会先赚了一层银子,到他这儿,他也得多少挣点。
她没有铺子,打好络子后自然只能往绣铺、绸缎铺子去卖,但凡做买卖之人,就决计不会愿意赔本的。
铺子老板定要自己先赚上一层利,这样一来二去的,那些上好的络子能卖上的价格自然也就寥寥无几了。
这次请卞家主带的货物当中,周文晏特地让带了些上京时兴的打络子的丝线和各色珠子,到时候就可以送了给香云。
就算香云不愿意白要,他也能以低价卖给香云,总比她自己去那些铺子里买丝线要强得多。
不仅如此,他还打算帮着香云出售她打好的络子。
毕竟他的铺子里主要就是卖布匹和女孩子们爱玩、爱用的东西,腾挪出一小块地方来卖络子,这事再容易不过了。
做买卖都是万事开头难,但只要积攒下一批固定的客人,以后这络子可就不愁卖了。
他分毫不赚香云的银子,还能以高价帮她卖出去,只希望香云手上能有更多银子傍身,可以买她想买的东西,做她想做的事儿。
这边周文晏心里暗暗盘算着这些事,香云回去后依旧如同往常一样给第二日的早市做些准备。
一阵忙活后,她便洗漱歇下了,累了一天,这会躺在床上,实在是舒坦啊。
今儿晚上可没少挣,枕头边压着的鼓囊囊的荷包,让她踏实又安心。
有了青哥儿这个小帮手,虽说每天要舍一份工钱出去,但是他年轻有活力、腿脚又好,兜售起吃食来更是像模像样,相信过不了几天,定能越做越好的。
有了他在,每晚的吃食她便可以多做一些来卖,银钱也能多挣些了,所以,这帮手请得绝对不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