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云捧着红契,看着契书上写着大大的“地契”二字。
衙门的大红官印更是十分醒目,自己那方小小的红手印紧跟其后。
这一刻,朱红色在她眼里,就是最让人心动的色彩。
从此以后,她也是有地的人了,而且一下子还是三亩地。
待一年时间到了,她就能做堂堂正正的新春人氏,再也不用害怕有朝一日被遣发回原籍了。
想起那段在薛家最艰难的时光,再想想那些所谓的家人,香云控制不住地想流眼泪。
可到底在衙门,总不能哭哭啼啼的,实在不成个体统,所以她愣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地契办妥,周文晏与户房的人又说了几句话,就带了香云往外走。
他虽跟别人说着话,却一直暗中关注着香云,自然能感觉到她的心情变化。
出了户房后,他依旧走在前头,只是步伐却放缓了许多。
“别难过,高兴的事儿,加把劲,以后再多置办些家私,我还盼着领你来办更多地契呢!”
一句话说的香云登时笑了起来,刚才的那些感慨也是尽数散去,心中只留满满的欢喜。
待出了衙门,周文晏又给安排了马车送她回去。
只是,刚待香云在马车中坐定,却听见马车帘子那边传来男子的声音。
“近来衙门事多,我还得一会儿才走,天色不好,你先赶紧回去,只怕待会要下雨。”
“好,今日多谢先生了,那银子等我回去就……”
还未等她说完,周文晏便打断了她的话。
“不急,我这两天又张罗了一桩小买卖来做,生意还挺不错的,手上也宽裕,银子的事儿你别放心上。”
到底在街市上,香云也不便多说,所以就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边周文晏交代了车夫一声,看着马车离去,自己则又回了衙门忙活上了。
这几天真真忙得脚不沾地,钱管家那边跟卖地的谈妥后,他去交割银钱。
铺子昨儿也赁了下来,已经跟卞家说好拿货的事儿,待会下值后,就得去拿货。
时间不等人,眼瞅着只怕晚上有雨,天又寒得很,估摸着定是要下雪了。
所以,今晚就得把铺子里的货预备好,明儿一早就开张把买卖做起来。
毕竟,耽误一天就会损失一天的银钱,这赁来的铺子哪怕你不开门做买卖也得给主家银子啊!
而且也没几日就过年了,趁着年前也能赚上一笔。
这边,周文晏忙个不停,香云坐在马车上很快也到了家。
出去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回来天都黑了。
香云刚从马车下来,一阵夹杂着细雨的冷风便直接拍打在了她的脸上。
冻得缩了缩身子,她忙开了院门小跑着进了堂屋。
出去了一趟,感觉这会比傍晚出门的时候冷多了。
“好冷!”香云嘴里念叨着,赶着就去卧房拢了盆炭火。
热气上来后,端了小杌子坐在火盆前,随着“噼啪、噼啪”炭火声音的传来,冷嗖嗖的屋里,很快便有了些暖意。
手脚都烤暖了,香云又从怀里又掏出地契,喜滋滋地看了好几遍,才妥善找了地方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