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舒豪气包下香雪楼最最上等的临江雅间,又加之她的公主身份,引得香雪楼的掌事揽秋姑姑亲自出来迎接。
揽秋姑姑年过半百,妆容明艳,鬓边簪一朵红芍药,岁月未曾在她面庞留下太多风霜,可以看得出曾经也是个顶尖的绝代佳人。揽秋姑姑双腿微屈下蹲,腰身轻弯,双手叠放腹前,颔首请安:“见过九公主,公主万安。”
姜云舒点头示意她起身。揽秋姑姑笑意爽朗:“九公主驾临,真令我香雪楼蓬荜生辉啊!快里面请~”
“本公主今日心情不错,赏。”春桃和百叶从荷包里抓出一把又一把的金瓜子儿,赏给姑娘们。姜云舒将手搭在玄七的手心里,高调入楼。
顶层雅间内,满堂酒香馥郁,丝竹靡靡,歌舞蹁跹。揽秋送来的佳酿,其实多半落进了玄七与春桃腹中,姜云舒倒是滴酒未沾,把热茶偷偷倒入酒壶里,对着壶嘴儿畅饮起来。
身侧玄七举着酒杯凑近姜云舒:“殿下,戚淮安躲在隔壁包厢。”
“来的这么快?”姜云舒挑眉。
“要不要卑职前去敲打一番?”玄七放在手中的酒杯。
姜云舒的眼角余光漫不经心扫过隔壁包厢,淡淡回话:“不用,让他原原本本把本公主今夜之事传到父皇耳朵里。”
玄七点点头,坐回席位。
姜云舒站起身,装作酒意上涌,步履虚浮,酿跄的走过去,伸手揽住正在弹古筝的花魁的腰,指尖轻挑对方下颌,一副纨绔贵公子打趣美人的模样。
“妹妹生得这般周正可人,不如随了姐姐,嫁给我如何?”姜云舒低头,在柳依依脸颊轻啄一下。
柳依依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吻吓了一大跳,浑身一颤,指尖一顿,怀中古筝绷断了两根琴弦。
姜云舒顺势倒在柳依依的怀中,搂住了她的脖子。在柳依依眼帘放大的,是姜云舒那张漂亮的脸,姜云舒嫣然一笑,犹似一朵玫瑰花儿忽然开放,明媚娇艳,柳依依心中一动,面上微红。
柳依依的手放在姜云舒的腰间,将姜云舒的身形稳住,“九、九公主殿下,您喝醉了,小心,别摔着。”
“我没醉,小美人生得这样标致,我替你赎身,随我住进公主府好不好?”姜云舒眼眸弯成月牙,像勾人的小狐狸,说话语气装得还挺像喝醉酒那么一回事。
“若殿下不嫌弃,依依自然是愿意跟着殿下的。”柳依依红着脸道。
玄七嘴角一抽,拳头紧了紧,又松开。罢了,好在殿下撩的是女子。稳住心绪,切莫乱吃干醋。
“行,本公主替你赎身。”姜云舒酿酿跄跄从柳依依的怀中起来,借着装疯耍醉的由头,又从大堂到一间间雅间挨个闲逛。但凡撞见容貌俊秀、身段周正的年轻男子,不分出身,张口便戏谑许诺,要替人赎身带回公主府,收作身边男宠。一席间闹得整座香雪楼人尽皆知。
在隔壁包厢暗中观察姜云舒一举一动的戚淮安吓坏了,正准备撤离,已经来不及了。姜云舒堵在了他的包厢门口。
姜云舒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个男子手里顺来的纸扇,挑起了戚淮安的下巴,故作醉眼,端详了戚淮安一会儿:“你长的也还行吧,别在这里做倌人了,本公主替你赎身,可好?”
“……”
戚淮安愣了愣,他好歹出身清白,日后还要做姜云舒的驸马,却被姜云舒当成倌人调戏。不过戚淮安也没有恼。
从前只听旁人说姜云舒给自己封了个“京城第一美人”,戚淮安私下觉得这九公主太过傲气自大。但现下,挨得这样近直面其人……戚淮安发觉姜云舒确实貌美,这京城第一美人,她的确担得起。
新月笼眉,目剪秋水,唇夺夏樱,颜如白玉,光是站在那里,就足矣惊艳整个时光。戚淮安只瞧一眼,便自惭形秽转头避开。
戚淮安的手指搅动着衣角,紧张道:“九、九公主,我是良人,并非小倌。”
“哦。”姜云舒收回折扇,嫣然一笑,“唐突了。”
戚淮安连忙摇摇头,“不、不唐突。”
姜云舒摇摇晃晃后退几步,戚淮安欲上前搀扶,玄七鬼魅般从姜云舒身后现身,伸手环住她的腰将人揽进怀中,冷眼扫向戚淮安:“家妻微醺,酒醉失言,海涵。”
戚淮安皱眉,沉声开口:“玄七侍卫,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辞。九公主身份尊贵,你岂能任由她涉足风月烟柳之地?”
在近距离见过姜云舒的容貌后,戚淮安心里已然全然偏向了她。在他看来,姜云舒沦落至此,全是被玄七日日蛊惑带坏的。
玄七眼皮都懒得抬,不咸不淡道:“殿下偏爱热闹,我带殿下来香雪楼玩玩,有何不妥?”他垂眸看向怀中假佯醉酒的姜云舒,眉眼舒展:“殿下夜夜缠我缠的紧,还请驸马多担待。”
戚淮安暗暗攥紧拳头,眉头紧锁,目光盯着玄七环着姜云舒腰肢的手,醋意翻涌。玄七这是在公然向他这个堂堂未来准驸马宣战吗!
不过生气归生气,戚淮安心底也没忘永宁帝托付的差事。他是来盯姜云舒的一举一动的,姜云舒贵为金枝玉叶,却流连香雪楼,当众调戏花魁和众多男子,行事荒唐散漫。此事还得如实上报给永宁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