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人看不懂张三李四?”
“也不是看不懂,只是……”
“你看,还是你们读书人麻烦。”
王明远默默看了他一眼。
接下来,王二牛的问题越来越多。
“伤残士卒再安置是啥?”
“便是不能因为士卒受伤,无法继续上阵,便直接将人赶回家。腿脚不便的,可以留在关里修补兵器、管理仓房、训练新兵。识字的可以整理军册,熟悉马匹的可以照看马场。”
王二牛点头。
“就是腿坏了,手还能干活。手坏了,嘴还能骂新兵。实在啥都干不了,便让他坐在门口看仓房,不能整日光吃白饭。”
“不是为了不让他们白吃饭。”
王明远纠正道:“是为了让他们还能靠自己的本事生活,不至于受伤以后便成了家中负担。”
“一个意思。”
“不是一个意思。”
“差不多。”
王明远额角跳了跳。
王二牛又指向下面。
“军屯分区轮作呢?”
“同一块地不能年年种同一种作物,要根据土地情况轮换种植,同时将各屯田区的收成、用水和人力记录下来,哪一处收成不好,便及时查找原因。”
“就是今年这块地种麦,明年种豆。谁负责的地长不好,就把人叫过来问问,是偷懒了,还是水不够?”
“对。”
“这么简单,你写了三页?”
“里面还有肥料、种子、灌溉和奖励的具体办法。”
“那就说清楚。”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可我没看懂。”
王明远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又过了半个时辰,王二牛终于把册子翻到了第五页。
他越听眼睛越亮,不时拍一下大腿,偶尔还要指出几个自己觉得可以改动的地方。
偏偏这些改动虽然说得粗糙,却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王二牛常年待在边关,知道士卒最在乎什么,也知道那些草原部落最怕什么。
王明远写的是一套完整的制度,王二牛却能迅速把这套制度转化成一顿肉、一匹马、一袋盐和一次军功该怎么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