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院子里摊着一地的碎片,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
程迟没有说话,只是熟练地收敛着眉眼,作出一副惶恐的模样,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
就像内门与外门有着天壤之别,修士与凡人之间也是如此。
……
第二日一早,程迟便起来了。
今日他需要去灵植园。
差事是昨晚苏一交给他的,说得体贴。
“程迟,你身上有伤,明日便去浇浇花干些轻松活吧。”
程迟垂着眼应下。
灵植园离得有些远,程迟是坐仙鹤去的。
上次受伤朱安用仙鹤将他送回住处,程迟才知道路边那些仙鹤并非宠物,而是坐骑。
仙鹤极通人性,投喂灵石告知地点便能飞,只是紫霄宗弟子大多御剑,用得上的人也少。
程迟两袖空空,于是路边薅了两把野草代替灵石,又是帮仙鹤梳理羽毛,又是柔声细语好说歹说才让仙鹤勉为其难地吃掉野草将他载到了灵植园。
灵植园占地极大,各种灵草肆意生长,只不过能够交由外门弟子照料的,虽然不算廉价,但也不是什么多珍贵的灵草。
给灵植浇水这一差事算是闲差,程迟倒不觉得苏一会真这么好心,于是浇水的时候格外仔细。
来到最后一块田地,里头并无灵植生长,倒是不知怎么长了朵小小的野花,红红绿绿,歪七扭八,丑得格外别致。
程迟心情不错,就给它也浇了点水。
多喝点吧,指不定哪天给人顺手铲了。
然而水浇下去的那一刻,花瓣开始枯萎,连带着稀疏的叶子也一起变黄腐烂。
地底传来尖锐的声响,程迟顿感不妙,还不等他反应,一道含着怒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谁动了我的屠余阿纳锦花!”
程迟转头,就见一人冲了过来,经过时,程迟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滚滚热意。
男人皮肤呈古铜色,眉眼深邃,五官极为立体俊朗,手里还提着一把半人高的重剑,胸前衣服敞开,露在外面的胸口,脖颈,乃至下颌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刺青。
此刻,男人正面色阴沉地蹲在一旁,不断地对着那株枯死的花输入灵力。
听到男人的怒吼,看守灵植园的弟子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一口一口地吸着凉气,看起来被吓得不轻。
几乎是马上,程迟反应过来,他被人害了。
“季年师兄,您先消消气,这件事……”看守弟子试图沟通。
话未说完,便被季年一脸烦躁地打断,重剑隔着剑鞘砸在地上,地面出现一个大坑,“消气?我怎么消气!我不是交代过谁都不要动这花的吗!这花我花了半年培育,好不容易要长成了,被你给弄死了?”
看守弟子可担不起这责,他一手擦着冷汗一手把程迟拉到季年面前,“说话啊!不是特地交代过千万别给这块地施肥浇水吗!你看你干的好事!”
然而人到跟前漏了面,对上一双无措的眼,看守弟子才意识到不对。
“你是谁?苏一人呢?”
声音不自觉降了下来,原因无他,这人生得太好看了。
“我不知道,苏一师兄只说让我来替他浇水,特地交代我每块地都要照顾到,旁的什么都没同我说。”
见此情形,看守弟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眼前不是分辨这些的时候。
季年的怒火已经对着程迟倾泻而下,面色铁青,显然是气极。
“就是你弄死了我的花?你知道这花耗费了我多少心血吗?”
“屠余阿纳锦是域外最珍贵的爱情之花。我用两百多个日夜,日日精血浇灌,息壤为土,月魄为光。每日光是灵力都要输入两个时辰。才长出了那么一小朵花。这花我准备了大半年。”
话音才落,那把重剑便已出鞘,“就是杀了你也不解我心头之恨!”
剑刃泛着冷光。
程迟似是极怕,身子忍不住地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