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顺笑着说:“这紫笋茶还是前儿个宫里赏的,听说今年雨水多,这茶采得不好,每宫就得了几两,知郡主就爱这一口,太子爷都没舍得碰,特意给您留着。”
德顺公公那脸跟面团子一样,平日里就跟弥勒佛似的,现下笑起来,鼻子眼睛挤到一块儿,更是瞧不着了。
“劳烦公公还记得华容这起子小爱好。”
话音刚落,一道男声自门外悍然传来,“华容今日倒是起了个早。”
赵靖走进偏殿,声大如钟。
“华容见过父王。”
刚闻声赵滢初便急速起身上前,同赵靖见了个礼后,微扶着赵靖于主位坐下。将软垫理理塞在其背后,赵滢初才转身坐在旁边的小塌上。
看着面前生动娇俏的女儿,赵靖心里一直淤着的那口浊气终是散了不少。
将将端起茶盏,忽地瞥见赵滢初腰间一闪而过的桃花玉佩,赵靖顷刻间闪了神。
“父王,父王……”
听见呼声,赵靖蓦地清眼看着身旁满面忧色的赵滢初。
“父王,姑母。。。。。。”
赵靖将未动的茶水放下,“突利遣使入京谢罪。”
说着不忍地看了眼面前的姑娘,“你姑母随拓波可汗外出狩猎,突感风寒去世。拓波着人带来了大量的牛羊和马匹作为照料不周的赔礼。”
赵滢初再闻此信仍旧心痛难忍,但更让她惊愕的是,“皇爷爷信了?”
赵靖不语。
赵滢初不敢置信,“姑母生性宁静,不爱骑射,就算是陪同可汗狩猎,也断不会真的随身相伴,定是在大帐中等候。众多陪侍在旁,怎会突染风寒呢!?”
赵靖不语,赵滢初竖起的身子缓缓回落,她知道,事已成定局了。
想起什么,赵滢初倏又起身,左肘抵于桌上倾身向赵靖,“望月呢,作为贴身侍女,可有跟随突利人一同还朝,父王可见过她了?”
“。。。。。。望月未归。孤已派人去探查了,不日就会有消息。”
赵靖看着面前面色潮红的姑娘,那一手指甲已深深扣进掌中,叹口气默默抬手倒了杯茶水递了过去,定定看向这个女儿。
“华容,你今日来寻孤,其一是想知道你姑母逝世的原因,而这其二。。。。。。”
"这其二,便是皇爷爷是否会再寻一女子送往突利。”赵滢初毫不回避赵靖的眼神,同样直直地望过去,“或者说,突利又看上了谁,皇爷爷准备再乔装一番献于它朝。”
“华容,慎言!”
这般大逆不道的话,赵靖刚想斥责两句,但瞧着他姑娘双目通红,眼泪包在眼眶内要落不落的,心肠蓦地又软了。
算了,这孩子同皇姐情分非常,赵靖语气不自觉放柔,“好了,无论是谁,父王向你保证,此人绝不会是你。”
不等赵滢初再说什么,赵靖起身,“天色不早了,父王还约了大臣议事,你也早些回房歇息吧。”
说完便抬腿出了房门。
走出百米,赵靖不放心,低声嘱咐德顺:“以那丫头的性子,和亲之事绝不会坐以待毙。找人盯着她,一有动作立马来报。”
那边,怀珠扶着赵滢初回了知许斋。
怀珠边伺候赵滢初更衣边轻声劝道:“小姐,您又何苦惹太子生气呢。”
顺着怀珠的力道将衣裳换了下来,赵滢初语气不善,“玉帛朝回望帝乡,突利归去不称王,呵。”
“这些文官满口仁义道德,却都是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货色,姑母年逾四十受此大辱,忠义侯府却尽得其利,简直可笑。”
坐在绣凳上,等着怀珠将头上的珠钗慢慢卸下,赵滢初神色淡淡的,是与在偏殿截然不同的平静。
“太子如此疼爱小姐,奴婢觉得小姐尽可放宽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