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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霸与返城（第1页）

腊月三十，除夕。

林棠在周奶奶家醒来，天还没亮。窗外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空气里有股硫磺味。

周奶奶已经在厨房忙活了。剁馅、和面、包饺子。林棠帮忙擀皮，两个人坐在厨房里，煤炉烧得旺旺的，锅里煮着肉，咕嘟咕嘟冒香气。

“奶奶，您以前除夕怎么过？”

“一个人呗。”周奶奶低头包饺子，动作很慢，“看看电视，包点饺子，早早睡了。”

林棠心里一酸。

“以后我陪您过。”

周奶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行，奶奶等着。”

饺子包好了，周奶奶从柜子里拿出一枚硬币，用碱水洗了洗，包进一个饺子里。

“谁吃到这个，明年一年好运。”

吃完早饭，林棠去镇上买东西。

路上要经过一条巷子，巷子窄，两边是灰砖墙。她刚走进去，迎面走来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高个子男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军大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红通通的——喝了不少酒。身后跟着两个小年轻，叼着烟，吊儿郎当。

林棠认出了他。

刘飞，外号“大飞”。初中时比她高三届，是镇上出了名的混混。那时候他经常在校门口堵学生要钱，林棠被他堵过两次，一次交了两块钱，一次交了一块五。

后来听说他打架把人打伤了，进了少管所。出来之后也没干什么正经事，整天在镇上晃荡，喝酒闹事。

“哟，这不是林家那丫头吗？”大飞晃着身子走过来，酒气熏天，“听说你考上大学了？了不起啊。”

林棠没理他，绕路走。

大飞伸手拦住她。

“别走啊，老熟人了，聊两句。”他上下打量她，“上大学了，打扮也不一样了。有钱了吧？借点给哥花花。”

“没有。”林棠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大飞笑了，“你一个大学生，怎么可能没有？哥不借多，五十就行。”

“我说了，没有。”

大飞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往前逼了一步，伸手去拽林棠的袖子。

“你别给脸不要脸啊。哥好声好气跟你说，你还不领情？”

林棠躲开他的手，退后一步。

身后那两个小年轻笑呵呵地围上来，把她堵在中间。

“飞哥，这丫头挺横啊。”

“大学生就是不一样，看不起咱们。”

大飞又伸手，这次去抓林棠的胳膊。

林棠没有慌。她扫了一眼周围——路边有个电话亭。她猛地推开大飞的手，转身跑进电话亭，“砰”地关上门，拿起话筒拨了110。

“你好，我要报警。有人在镇上拦路抢劫，动手打人。”

大飞在外面拍电话亭的门：“你他妈报警？你报啊！看警察能把我怎么着！”

林棠隔着玻璃看着他，面无表情。

十分钟后，一辆警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