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一早,林棠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放着一碗粥。
粥是稠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她愣了一下,端起碗,粥还是温的。
她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母亲正背对着她刷锅。
母亲没有回头,只是闷闷地说了一句:“吃了去上学。”
林棠端着碗,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碗粥不是和解的信号,而是母亲在父亲打了她之后的心虚。
打了巴掌,给个甜枣。
这套路,前世她就看透了。
但她还是把粥喝了。
不是原谅,是不想浪费粮食。
吃完粥,她把碗洗了,换了身干净衣服,准备去镇上。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母亲的房门开着,母亲正在叠被子。
“妈,我出去了。”
母亲没应声,也没看她。
林棠也没等她回答,径直走了。
走出院子,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三月的早晨,空气里有青草和露水的味道,混着远处人家烧柴火的烟味。
她今天不是去饭馆,而是去找一个人。
前世对她最好的人。
沿着村里的小路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林棠来到村西头的一排老房子前。
最里面那家,门前种着一棵石榴树,树干弯弯曲曲的,像是被风吹歪了。
院子里有个老太太在扫地。
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林棠站在院门口,眼眶突然红了。
周奶奶。
前世,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是周奶奶给了她一碗饭,借了她二十块钱,还帮她介绍了第一份正式工作。
后来周奶奶去世了,她连葬礼都没能参加——因为那天她在工厂加班,组长说“请假就扣三天工资”。
“你是谁家的孩子啊?”周奶奶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她。
“奶奶,我是林棠,住在村东头的。”
“林棠?”周奶奶想了想,“哦,是林家的大丫头吧?你妈是不是叫王秀兰?”
“是。”
“进来进来,”周奶奶笑着招手,“你咋想起来看我了?”
林棠走进院子,接过周奶奶手里的扫帚,帮她扫地。
“奶奶,我想请您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