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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迫（第1页）

林棠攒钱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要慢。

洗碗工的五十块和做账的二十块，加起来每月七十块。听起来不少，但母亲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她在饭馆打工的消息。

周六早上，林棠正在院子里洗衣服，母亲端着一盆玉米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棠棠，”母亲一边剥玉米一边说，语气很随意，“我听说你在镇上那个饭馆干活？”

林棠的手顿了一下。

她本来想瞒到攒够报名费再说，但农村就这么大，东家说西家听，瞒不住。

“嗯。”她没否认。

“一个月多少钱？”

“没多少。”

母亲看了她一眼，剥玉米的动作没停：“不管多少，交给你妈保管。你一个女孩子，手里拿那么多钱不安全。”

“妈，我要用那钱交高考报名费。”

母亲的脸色微微一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报名费的事你不用操心，妈会想办法。”她顿了顿，“你这钱先拿出来，你弟弟的补习班就差这一百多块了。你爸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家里实在是……”

来了。

又是“家里实在是”。

林棠把一件洗好的衣服拧干，扔进盆里，没有接话。

母亲的声音变得委屈起来：“棠棠，妈知道你心里有怨气，觉得妈偏心。可你想过没有，你弟弟是男孩子，他以后要撑起这个家的。你现在帮帮他，他以后也会记着你的好。”

“他记过吗？”林棠突然问。

母亲一愣。

“我是说，”林棠抬起头，看着母亲，“从小到大，我帮他洗衣服、做饭、写作业、背黑锅，他记过我的好吗？”

“你弟弟还小，不懂事……”

“十五岁了，不小了。我十五岁的时候，已经下地干活、喂猪、做饭、带他了。”

母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到底给不给？”她的语气硬了起来。

“不给。”林棠站起来，端起洗好的衣服，“我自己挣的钱，我自己做主。”

“你——”

母亲气得把手里还没剥完的玉米狠狠摔在地上。

林棠头也没回，端着盆走到晾衣绳前，一件一件地把衣服抖开、挂好。

阳光很好，春风吹得衣服呼啦呼啦响。

她听见身后母亲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砰”的一声关门。

过了一会儿，屋里传来母亲打电话的声音，声音不大，但断断续续地飘出来，像是在跟父亲告状。

林棠继续晾衣服。

晾到最后一件的时候，她的手机——不，她还没有手机。这年头村里只有少数人家有座机，她们家装了一部，是父亲咬牙装的，说“有电话方便联系生意”。

她没有手机，但她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复仇名单。

那上面又多了一个名字。

周六下午，林棠去镇上买菜。

说是买菜，其实是顺便去看看王老板娘那里有没有什么活可以多干一点。

走到村口的时候，碰上了林小燕。

“棠棠！”林小燕骑着她那辆破自行车，停下来，“你周末还去镇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