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岁颔首称赞:“柳相好记性。”
说罢再度转身:“陛下,书说母慈子孝,首要得母慈,为母不慈,子女如何孝顺?陛下重情重义不曾计较,可本王记性不差,当初越氏意图送汤羹毒杀你我。”
“王主慎言!”安书昭语气激动:“此事无凭无据,怎能随意指摘!”
这属宫廷密案,毕竟一碗羹汤多少人经手,确实查无可查。
然而萧锦岁动作不变:“当年虽是内务府担了罪名,后续却由本王亲口下的诛杀令,安侍郎请猜猜,这期间,本王还查到了什么?”
令人毛骨悚然的音调,安书昭语塞半晌,气焰明显落了下风:“可总归没明确指向,证据不足,您不能……”
“安侍郎想查旧案吗?本王配合。”
“时过境迁了,又何必……”
萧锦年本就心烦,眼下吵得乱七八糟,她随手抄起身边的物件朝人群摔掷。
乳白的珠子瞬间碎一地,惊得安书昭赶忙噤声躬拜。
众目睽睽,帝王的火气发了,但也只能止步于此,萧锦年开口:“太后生前屡屡刁难,朕念她为嫡母不曾苛责分毫,事后更未牵连越氏一族,朕与长姐亲如连理,长姐今日并无穿艳,绛红不算大红。”
算实打实的偏袒了,不过是真心待长姐,还是摘镯子的举措令她慌了神……?
萧锦岁浅笑不语,跟系统连线。
【宿主,您这是?】
【我就想瞧瞧她能装多久。】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要真觉得嫡母不慈,萧锦年那身素白即便不穿又有谁敢真的指责?
越氏送的汤羹里,一盏下的落回,服用后高烧两日,一盏下的鸠血,剧毒,喝下去不出三刻必死无疑。
她临终的前一日,萧锦年曾单独去送行,再出来剧情就变了。
【难道越氏说了什么吗?】
萧锦岁没有反驳:【我猜,越悠然提醒了她,我这位摄政王手握重权行事嚣张,哪一日烦腻未必不会起兵谋反,两碗汤而已,既不惹人怀疑,还能悄无声息除掉我。】
哪怕作为失败者,只要搅混朝堂的水,余留的人就没那么好过了。
不是为了毒身,分明是为毒心。
想看手足相残,想让摄政王被猜疑,想女人称帝的时代行得艰难,越悠然自然不甘心的。
她不甘心胜利者过得太舒服,于是用生命设局离间。
她十分成功,毕竟没有哪位皇帝能容忍身边人功高盖主,即便此人是血缘手足。
好狠的一招。
萧锦岁知道,越悠然终究最恨她,恨到进坟墓都不忘呕心沥血地算计。
先帝去世前有二十二子,越悠然生四男二女,最后夭折剩一个,在当时封为太子。
前太子萧锦华,此人若放到现代,必定会被嘲讽一句“果然劣质基因很强大”。
他与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烂,昏庸无能荒谬好色,大朝的江山交到他手中,恐怕不止改朝换代那么简单。
当年南疆暴乱,西周与突厥虎视眈眈,萧锦华不理国事,朝堂一片狼藉,萧锦岁身为公主自请出关,期间粮草紧缺,连发四道急令请求援助,皆石沉大海。
仗打得难之又难险之又险,萧锦岁差点废掉了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