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玉满手鲜血,挣扎到炉子边想吞碳自尽,碰到碳渣的那刻,痛得她条件反射缩回手。
痛到她徒然清醒了几分。
不能死,要活下去!绝不能死!
李玄玉用牙撕碎衣服包住手,走去镇里的医馆,大夫问,她说:是镰刀砍的。
她说自己不小心,割草时没注意。
李玄玉说的时候没有落泪,甚至在大夫医治时感觉不到痛。
她缠着纱布麻木地回到家中,下意识地,想提笔研墨,写一出戏文。
不行。
手握不住笔了,再也握不住了。
李玄玉望着满桌笔墨纸砚嚎啕大哭。
绕那么大的弯子,故意赏赐,故意放她出宫,结果是要杀她要灭口。
仅仅因为她以摄政王为荣。
而让她继续苟延残喘地活着,是因为发现了她会写世间所有字体,留着有朝一日可以用上。
“王主,您放心,臣从未怨过您。”李玄玉抹把脸,眼中绞出恨意:“臣到现在想法也从未改变过,臣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但臣真心想问一问,她们,究竟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萧锦岁轻哂,俯下。身,手一扬,李玄玉被托着下巴抬起脸。
“你听好。”她与她对视:“本王想要皇位。”
李玄玉睫毛猛颤:“王……”
“外界传,本王功高震主。”
有兵权有朝中势力,于是不被容纳不被接受,所以,她决定去争夺至高无上的位置。
站在顶端,天命是她,她的规则就是规则,无人再有资格质疑。
“你被本王连累了。”萧锦岁松开手,淡声说:“李玄玉,今日开始,逃出去,同以前一样逃出去,逃到关外,到漠北到山中,到别人找不到的地方隐姓埋名,你要活着,这样你我再相见时,好方便为你宣读加官的,圣旨。”
李玄玉耳边嗡嗡作响,她飞快眨着眼,然后脑袋往地一砸:“臣,遵旨。”
“飞鸟。”萧锦岁唤道:“给她令牌。”
飞鸟进门,解下腰间令牌递到李玄玉手中,轻声说:“李姑娘,拿此牌去任何钱庄可取银两,切记万不可让人知晓。”
李玄玉狠狠点头,说:“臣明白。”
“收拾好细软。”萧锦岁走出屋子:“今夜会有人带你离开。”
***
萧锦岁坐进马车后一路沉默。
靖朔二年,太后甚至还未去世,原来那时候,萧锦年就开始暗地里找机会,解决拥护摄政王的人。
她太谨慎了,连个小小选侍也费心追杀,想必早起了忌惮之心,越悠然临死前的挑拨,不过加深了这份忌惮。
果真是她的好妹妹。
萧锦岁心如止水:“飞鸟。”
车帘从外掀开:“王主请说。”
萧锦岁道:“命潜雨和深潭,今夜以刺客身份去护国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