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了就多穿件衣服,再受凉怎么办。”露台上,男人一边帮少女披衣,一边柔声轻嗔。衣服穿好,也不见他松开。
少女除了惊颤,并没说话。惊颤之后,强逼着自己适应此刻的亲密。
“看什么呢?肚子饿不饿?”男人循着她的目光,也望断一片山青海湛。
“听到小鸟叫的,就出来看看,哪里有小鸟。”少女小声怯怯。
“看鸟还不简单?”男人轻笑,“香港比北方暖和,冬天好多候候鸟飞来越冬,是有几个观鸟胜地。愫愫要能在回去之前病好,还赶得及看两眼。”
少女轻轻摇头:“赶不及就算了,不用麻烦的。”
男人也不与她争辩,只说:“嗯,回去可以买只鹦鹉,养家里陪你玩。先吃饭啦,饿不饿?”
说着,揽着她转身。她惯是垂着头,两手藏在宽大的披肩下,攥着襟交之处,紧抱着自己。转身了也没看见钟玥在。
男人笑道:“有客人在,都忘了介绍。”
少女一听有外人,又惊得想逃出这个亲密姿势,又被男人紧了回来。
“不好意思,刚才见她站外面吹风,都忘了招呼你。”男人将少女送进沙发,自己却并不坐,对客人歉笑道,“你俩先坐着聊。愫愫,这是Chloe。”
少女于是对钟玥微微点了下头,应是想笑笑以表礼数,可只成丹唇微抿。然后唤:“姐姐好。”声音比弱不禁风的模样更轻更软。
男人当即大笑:“你认识她谁吗?就叫人姐姐。”
他随口逗她玩的,她却无比认真乖巧地回答:“嗯。是叔叔的女朋友。”
小孩无假话。但这份关系在男女双方的心照不宣中,经一个外人之口挑明。钟玥顿时脸有些红,不知如何反应。
好在男人随之也朗声笑嗔:“哈~小东西,人小鬼大,我们家的女诸葛,不出门知天下事了?嗯?”既解了这份尴尬,更给钟玥时摇时不定的心加了一重安稳。
于是她对少女的敌意也减了些。
男人原来是回衣帽间,又拿了双毛绒袜子出来。
少女虽然穿了鞋,但在他的嗔责中,还是要受凉闹肚子疼的光脚。
同在他嗔责中的,还有他亲自蹲在地上,亲手握着那双粉雕玉琢的小脚丫,逐一套上。
钟玥的心又不稳了。
何止不稳,还有刺刺的针扎。
从刚才的依偎耳语,到现在穿袜子。
他们俩怎么看都不像叔侄或是养父女。
要养也是童养媳。
可她旋即被自己脑子里冒的这个离谱想法吓一跳。
而那边厢,男人帮少女穿好袜子,已经端起水蛋,一勺一勺地喂食了。右手的食指还缠着一圈纸巾,方便他边喂,边帮她揩唇角的汤渍。
少女也不愿他当着外人,尤其是家里替他找的女朋友的面,毫不收敛对自己的亲昵宠溺。
他刚端起瓷盅拿起勺子欲喂时,她就小声抗议:“我自己能吃。”且欲抬手。
方发觉,他给自己挑的这件披肩有多碍手碍脚,多深谋远虑,险恶居心。
进屋了还不许她脱,不许她贪凉。
钟玥也终于忍不住,但为留体面,还是将抱怨包装成好奇关切:“愫愫到底生了什么病,很重吗?还要你喂她?”
“嗯,感冒。”男人动作不少乱,神之所凝注、目光之所向也不少移,“披肩遮得她手不方便。”
钟玥喉头一塞,说不出话了。却听男人又说:“你先随便看看吧,等她吃完,唉,都和你说她很麻烦啦……”
少女忽然急声打断他:“我不用麻烦叔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