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蜷起右手,将受伤的食指紧紧抱在掌心,肩头微微发颤,咬着唇,硬生生忍住了所有快要溢出的痛呼。
眼底瞬间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太疼了。
骨头像是错位撕裂,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着剧痛。
她彻底没了阻拦的力气,只能僵在原地,任由那几个男生慌慌张张转身,直奔教师办公楼。
——
办公室内,温知月正整理着晚自习的备课内容。
清脆急促的脚步声骤然靠近,方才的男生匆匆冲进办公室,语气慌乱又急促:“温老师!不好了!我们打球不小心砸到同学手指了,她手指肿得厉害,好像骨折了!”
温知月笔尖骤然一顿。
心头莫名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下来。
她几乎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起身:“带我过去。”
脚步极快,转瞬抵达教室。
教室安静无声,夕阳最后的微光落在窗边。
温知月抬眼,视线第一时间就精准落在座位上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
温知月眼底所有的平静尽数褪去,只剩下铺天盖地、藏不住的心疼。
少女脸色惨白如纸,唇色泛白,垂着头,整个人微微蜷缩,右手死死护在掌心,肩头克制不住地轻轻发颤。明明疼得快要撑不住,却依旧死死忍着,一言不发,安静得让人心慌。
全程沉默,低垂着眼,不敢看她,也不敢开口求助。
倔强、隐忍、又脆弱得一触即碎。
温知月心口骤然一揪,软得一塌糊涂。
她放轻脚步走上前,嗓音是克制不住的温柔与紧张:“手怎么了?给我看看。”
沈青芜依旧垂着头,缄默不语。
“必须马上去医院拍片检查。”温知月没有耽搁半分,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她立刻拿出手机询问,快速确认了一圈——
傍晚所有会开车的教职工,都已经下班离校。
附近没有出租车,天色渐晚,不能耽误伤势。
温知月当机立断,转身快步走向隔壁办公室,向临近还未走的老师借了一辆电动车。
折返教室时,她看向依旧沉默隐忍的少女,声音放得极轻极柔:“能走吗?我带你去。”
沈青芜终于微微抬眼,撞进她满是心疼的眼眸里。
心底所有的防备、所有刻意竖起的冰冷,在这一刻,轰然松动一角。
她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乖巧、安静、全然顺从。
两人走出教学楼。
晚风轻轻吹过暮色校园。
温知月跨上电动车,回头轻声叮嘱:“坐稳了。”
沈青芜小心翼翼坐到后座,不敢乱动右手,微微蜷着身子,安安静静靠在后座,乖乖垂着眼。
微凉晚风拂动发丝,前路车灯温柔亮起。
她猝不及防的伤痛,狼狈的脆弱,终究还是,无可避免地落在了温知月的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