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渊带着一队人马,看见施为的身影在街角一闪而过时,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他吩咐护卫原地待命,自己下马往街角走去,被暗处的施为一把拽进了暗巷。
“我不是把消息送去天机楼了吗!”慕容渊急得目眦欲裂,拼命压低了声音,心想难道是那只乌鸫半途被人截了去?
施为开朗一笑,道:“我们收到消息了,是我不放心,出来看看情况。”
“你出来才会不放心!”
慕容渊无语地看着面前嬉皮笑脸的少年,低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施为见慕容渊周身气压着实有些低,老实答道:“其实是我担心棹月的肩伤,跑出来买个药就回去。”
慕容渊扶额,他早该猜到的!
慕容渊看着施为手中提着的药包,恨不得把这小子一脚踹回天机楼里。
“说正经的,这两日棹月会在天机楼内多画一些《神龙卷》,然后由天机楼送交给各门派,主要是为了防止有人借着‘口说无凭’这一点不放,大做文章。顺便,白无言还会将青魔教在其中的作用添油加醋一番,写成个话本传遍江湖,给钟灵送点麻烦上门。”
慕容渊点点头,这倒不失为一个良策,天机楼楼主的心思果然足够缜密。
“等《神龙卷》的故事传得整个江湖都是的时候,我和棹月会趁着钟灵焦头烂额之际,借机离开金陵。慕容兄。。。。。。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慕容渊抬起头,看着施为亮晶晶的眼睛。
他与施为相识不久,眼前的少年虽然有时任性,但却会为风月场里死去的伎子伤心,为温顺驯服的马儿取名,为。。。。。。刚认识不久的自己担心。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也想和施为成为朋友,继续在六扇门一起查案,彼此配合得天衣无缝。
只可惜。。。。。。世事无常,他与施为因为钟灵短暂地有了交集,现在也是因为钟灵,将要走向命运的分岔道。
他们,终归不是同路人。
慕容渊理了理思绪,轻声道:“小为,你是江湖中人,生来自由无拘束。我身在庙堂,既然已经立志于查案,便要用此生将这一件事做好。我留在六扇门,不只是为了帮你们盯着钟灵,通风报信。你还记得两年前那桩旧案吧,从那时起,我便立誓要揭露钟灵此人虚伪的面皮之下,包藏的那颗肮脏祸心。”
施为定定地看着慕容渊,亮晶晶的眼睛逐渐变得湿润。
慕容渊咧嘴一笑:“你放心,在我收集完钟灵徇私枉法的证据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暮色西沉,天机楼内。
林棹月画得有些累了,本想和施为闲聊两句,说出的话却许久都没人回应。
她呆呆地看向屋内,又在屋外找了一圈,这才确定,施为应该是独自离开了天机楼。
林棹月下意识地想拿上霜白出门去寻,手腕却一软,霜白重重地摔落在地。
她愣在了原地,看向自己的右手。
记忆中,她六岁上山习武,十岁时师父便赠与了她这柄剑,她见剑身莹白如霜雪,所以取名霜白,日夜相伴,从不离身。
霜白陪着她砍遍了山上的青竹,练透了晴雪剑法的一招一式,斩下了许多恶人的头颅。
后来师父走了,师兄走了,她也带着霜白下了山,哪怕扮作盲人时也从未离手。
她本以为此剑便是她的毕生倚仗。
她本以为。。。。。。一生都可以仗剑天涯。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