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不知道为什么笑了一下,看起来有点无奈。
他把脉之后说我的灵质空间没爆开真是奇迹,让我看看能不能自己用灵力加固加固灵质空间。我尝试操作——然后那个领域就这么水灵灵地从我身体里弹出来了,直接笼罩了大半个星夜湖。
这是老君之后告诉我的。我晕过去了。
这么一出之后,那些裂痕好歹是消失了一点,但还剩下不少。老君给我开了点药,叫我在家呆着静养。他和大爽说问题不大,有【领域】在,我的灵质空间大概是爆不了的。去吧去吧。
“【领域】?”大爽祖宗愣住了。
老君顿了一下,点了点头。那个绿色的谛听在听到领域的时候抬头看了我一眼,而我在打量旁边的游戏设备——这些神仙啊神兽的挺接地气啊,还会打游戏呢。不过君阁这么暗打游戏真的不会瞎掉吗?
可能神仙的眼睛比较耐造吧。
老君后来和大爽说了什么,我记不清楚了。小孩子的脑袋容量没那么大,我毕竟不是伟大的漫画女主角,智商有限——我只记得老君有一整墙看起来就超级贵的手办,全是我不认识但总有点眼熟的二次元角色,令人叹为观止。不愧是神仙,玩什么都如此超前。
我后来在灵溪和老府聊天的时候这样告诉他。他念叨了两句二次元,问我去哪里找这玩意——额,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专业的那种二次元。可能……漫展?
现在想想我当年真头铁,碰见谁都敢胡言乱语。
说起来老府在漫展上似乎很受欢迎,希望不是碰到了福瑞控。
回忆一点点展开,我睁着眼,任由往昔岁月缓慢浮现,连同藏匿其中的酸涩与怨念。我看见我稀里糊涂地搬进会馆,稀里糊涂地知道全家人都没了,稀里糊涂地难过了一场。但直到事情发生的五年以后,灵遥才“不经意”地告诉了我为什么。
那个杀了我家人的妖精在国外吃人的时候,大爽祖宗把它的“存粮”全部救出来了,会馆的执行者还把它揍了一顿。于是它不远万里潜伏来这一带,打听清楚了大爽祖宗的出没地点——然后惊喜地发现妈妈和大爽祖宗认识。
它决定让我们全家人成为它的BBQ晚餐,然而它玩脱了。那天晚上,在我停滞在半空的那个瞬间,它被我杀死——被我吃掉了。
额,这个剧情好像比伏地魔被婴儿一脚绊死要重口一点。
“那天晚上,”灵遥告诉我,“你的【化灵】觉醒了——那个能力很适合用来吃妖精呢。”
“所以我在这里?”我的眼睛没离开棋盘,只是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屋子。
“所以你在这里。”他依旧淡淡地微笑着,落下又一颗棋子。
所以我和若木一起被看管在流石,是为了妖精的安全。我有充足的理由怨恨他们,又有合适的能力去报复他们——如果我没有【领域】,大概确实会这样想。
但我有【领域】啊。
【化灵】固然麻烦,可妖精又不是呆子,站在原地让你化——但这个能力加上【领域】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这种天元鼎promax版的能力搭配落在一个人类身上那还得了,某些大妖知道了说不定要来做点什么“以绝后患”的好事。老君知道,无限大人知道,哪吒大人看之前的反应应该也知道——而他们都选择保密——不论目的是什么,这至少保护了灵遥长老敏感的神经以及我的人身安全。
我当时沉浸于棋局中,没多揣度他的念头,只觉得那句回答有点膈应——没关系,灵遥长老不知道,他会这样推测很正常。我这样告诉自己。
“完全不怨恨吗?”过了很久,我们又走了几步棋,他突然接续起这个我不太想谈的话题。
“怨谁?”我心不在焉地回应,“救我的鹿野大人,还是救人被报复的大爽祖宗?或者是会馆里其他无关的妖精?”
“你想得通也好。”灵遥垂着眼睛,声音越来越轻,“但你不思念你原本的人生么。”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也抬起眼睛看我,脸上的微笑一如既往——啊,他的眼睛从没笑过——我希望他这么说是在为我难受,但这几句话给我的感觉,怎么有点微妙啊……
“为什么会想,”于是我决定美美地贩个剑,学着他的样子假笑,“它吃了我的家人,我吃了它。”
“所以?”
“所以我的家人也被我吃掉,永远不用和我分开了。为什么要想念呢?”
灵遥被我糟糕的逻辑震住了几秒。我盯着他脸上略有错愕的表情,笑出了声——然后池年就皱着眉头出现了,一看就被我吓掉san了,眉头能夹死苍蝇。
真是的,地狱笑话怎么被他听见了……这下又要觉得我思想阴暗什么的,好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