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门口的风,吹得人骨头疼。
陆骁穿着一件单薄的旧夹克,被沈听澜搀扶着走出来。他瘦得像一张纸,风一吹就要倒。高烧退了,但败血症带来的虚弱像附骨之疽,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师傅,去城西的出租屋。”沈听澜扶着陆骁坐进出租车后座,对司机说道。
车子启动。陆骁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以前,他坐车是为了去训练基地,去比赛场馆,去那些灯火辉煌的地方。现在,他回到的那个“家”,是那个只有十平米、堆满杂物、没有暖气的破屋子。
“陆骁。”沈听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回去后,你先躺下,我去给你熬点粥。”
陆骁没说话。他转过头,看着沈听澜。
沈听澜瘦得更厉害。
原本合身的衣服现在空荡荡的,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眼底下是浓重的青黑。
那是连日来守夜、焦虑和恐惧刻下的痕迹。
“听澜。”陆骁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对不起。”
沈听澜愣了一下,随即别过头,看向窗外。
“不用说对不起。”沈听澜的声音很平,“你也没想变成这样。”
是啊,谁想变成这样?
一个曾经站在顶峰的冠军,现在连下床走几步都要喘气。
一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中单,现在连看到鼠标都会发抖。
回到出租屋。
陆骁刚坐下,就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沈听澜慌忙去倒水,手抖得杯子差点摔碎。
“我没事。”陆骁接过水杯,指尖冰凉,碰到沈听澜的手时,两人都颤了一下。
那是一种同病相怜的冰凉。
沈听澜把陆骁安顿好,便去了厨房——其实就是屋角的一个电磁炉。
锅里煮着白粥。
米粒在沸水里翻滚,像他们颠沛流离的命运。
起起伏伏,跌跌荡荡,分分合合,但始终还是在一个锅子里,还是在一起。
沈听澜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
那是他这几天偷偷出去打零工赚的,还有陆骁以前留下的几个钢镚。
他一张一张地数。
五十,一百,二十。。。。。。
总共不到五百块。
下个月的房租是八百。
陆骁的药,最便宜的一种,也要三百多。
还有水电费,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