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没回出租屋。
他在公用电话亭里坐了一夜。
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像眼泪。
他看着刷刷不停的水滴接连不断的坠落
——就如同他的心一般疯狂堕入一个名为沈听澜的深渊。
他一遍遍地拨那个号码。
关机。
关机。
关机。
那种感觉,就像你手里牵着一根风筝线,线的那头是沈听澜。
你拼命地拽,以为能把人拉回来。
结果“啪”的一声,线断了。
你手里只剩下一截断头,而那个人,消失在乌云里,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天亮的时候,陆骁拨通了林浩的电话。
“喂?”
“林浩。”陆骁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去查一下,沈听澜家那边的派出所,有没有报案记录,查一下那个银行男的背景,家里有没有当官的亲戚。”
“陆骁,你要干嘛?”林浩在电话那头很惊慌,“你别乱来!”
“我没想乱来。”陆骁看着手里那半截折断的SIM卡,“我只是想知道,是谁在逼他。”
挂了电话,陆骁去了父亲家楼下。
母亲死后,父亲一个人守着空房,他也从来没看过一次他的模样
——他不想面对,就这么简单。
陆骁站在楼下,没上去。
他看见父亲正在较为逼仄狭小的厨房里自己琢磨吃的。
如果不是少了母亲的话。
那这就是很平静,很温馨——像无数个中国底层家庭一样。
陆骁突然觉得很讽刺。
他为了保住这份平静,把自己变成了垃圾堆里的老鼠。
而现在,沈听澜为了保住他,可能要牺牲掉自己所有的平静。
“陆骁!”
林浩的电话打回来了,声音急促。
“查到了!沈听澜的父亲确实报了案,说是你诈骗他儿子二十万。虽然证据不足,警察没立案,但那张报案回执是真的。而且,那个相亲对象,他爸是区法院的副院长——沈听澜的父亲拿着这个关系,在闹。”
陆骁闭上了眼。
现实像一堵墙,撞得他头晕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