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地上,任由皮带抽打。
他想起陆骁。
想起陆骁在桥洞下,把那个硬馒头分给他一半的样子。
想起陆骁那只废掉的手,还在坚持画战术图的样子。
疼。
全身都疼。
但心里更疼。
“我告诉你沈听澜。”父亲扔掉皮带,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明天,你就跟我去民政局。把婚和小陈结了!你要是不去,我就去警局报案,告诉那个陆骁勾引你!告他诈骗!我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沈听澜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突然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你敢动他。”沈听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我就死给你看。”
父亲愣住了。
他看着儿子。
那个从小到大温顺听话的儿子,此刻像变了一个人。
眼神里,全是同归于尽的决绝。
“好,好,好。”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你有种!你就在屋里好好反省!明天早上,你要是不去,我就去打断那个混账的腿!”
父亲摔门而去。
屋里恢复了死寂。
沈听澜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艰难地挪到茶几边,用尽全身力气,够到了那个固定电话。
他拨了一个号码。
那是陆骁以前告诉他的,一个备用号码。
但那是公用电话的号码。
没人接。
他挂断。
再拨。
还是没人。
沈听澜绝望了。
他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流进耳朵里。
陆骁,救我。
快来救我。
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亮。
陆骁没睡。
他坐在地板上,靠着墙,手里拿着那半截SIM卡。
他的手已经处理过了,包扎着白色的纱布,但血还是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