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您。。。。。。您拿去垫桌脚吧。”
那个叫林浩的大学生挠了挠头,有些局促地把那几本崭新的教材放在了桥洞口的一个破木板上。
“我不嫌弃,但我现在。。。。。。用不着这些了。”陆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手,“脑子坏了,手也废了,看不进去。”
“怎么会这样。。。。。。”林浩蹲下身,看着陆骁手里那个啃了一半的硬馒头,眉头皱成了川字,“您在这里多久了?为什么不回家?或者去救助站?”
“没家。”陆骁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身边也没有身份证,救助站去不了。”
林浩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虽然衣衫褴褛,虽然手上满是冻疮和溃烂的伤口,但那个眼神。。。。。。那个眼神太亮了。
那不是乞丐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种在看透生死后,依然在冷静计算的眼神。
“。。。。。。陆先生。”林浩试探着叫了一声。
“别这么叫。”陆骁打断他,“叫我拾荒的就行。”
“不行。”林浩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了过去,“我妈熬的姜茶,驱寒的。您刚才一直咳嗽,喝点吧。”
陆骁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保温杯,热气腾腾,散发着浓浓的姜味。
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喝到的第一口热饮。
不是便利店打折的关东煮,不是垃圾桶里捡的过期饮料,而是有人专门为他准备的。
“不用。”陆骁往后缩了缩。
“拿着!”林浩把杯子塞进他手里,语气有些强硬,“陆先生,我看出来了,您是个有故事的人。我不问您的过去,但您不能糟蹋自己。我虽然是学生,但我也能赚钱。您要是愿意,我每天可以给您带饭,或者。。。。。。您教我打游戏也行。”
陆骁的手抖了一下。
教他打游戏?
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拾荒者,教一个大学生打游戏?
“为什么?”陆骁看着他。
他难以置信一个大学生能看上他的技术。
“因为我爸。”林浩低下头,踢着脚下的石子,“我爸以前是电竞解说,他说过一句话:‘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电竞能让人忘记贫穷和痛苦,只要还能操作鼠标,就没有真正的绝境。’”
“我想学。”林浩抬起头,眼神坚定,“陆先生,您教我,好不好?”
陆骁看着他。
阳光透过桥洞的缝隙照进来,正好落在那个保温杯上,折射出一道微弱的光。
那道光,照进了陆骁灰暗的世界里。
他接过了保温杯,喝了一口。
辛辣,温暖。
顺着喉咙流下去,一直暖到了胃里。
“好。”陆骁说,“我教你。”
从那天起,桥洞下多了一个奇怪的组合。
白天,林浩去上课,陆骁去捡破烂。
傍晚,林浩回来,给陆骁带饭,带药。
然后,他们会在桥洞下铺一块纸板,林浩拿出笔记本电脑,陆骁坐在旁边,手把手地教他操作。
陆骁的手废了,但他的大脑还在运转。
他把那些在垃圾堆里重构的战术,一点一点地灌输给林浩。
“操作不重要,意识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