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比赛虽然赢了,但赢得像一场大病初愈后的挣扎。
周日早晨,星耀基地。
陆骁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不是闹钟,是那种持续不断的、顽固的来电震动。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父亲。
陆骁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和家里断联很久了。
自从他不顾反对,执意打职业开始,家里的电话就越来越少。最后一次通话,是他宣布退役那年,父亲在电话里骂他“废物”,然后挂断了电话。
三年没联系了。
陆骁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
他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沉重的呼吸声,还有背景里隐约传来的电视新闻声。
“你还知道接电话?”父亲的声音苍老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中气十足地吼叫,而是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我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陆骁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爸。”
“别叫我爸。”父亲冷哼一声,“我可没你这种儿子。打游戏打了这么多年,打出什么名堂了?现在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还要靠家里接济吗?”
陆骁张了张嘴,想说“我在打比赛”,想说“我们赢了”,想说“我有钱了”。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父亲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你妈住院了,你知道吗?乳腺癌,中期。手术费要二十万。我问你,你能拿出来吗?”
陆骁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二十万。
沈听澜给他的那张卡里,加上这几天凑的钱,刚好二十万。
那是星耀战队下个月的救命钱。是房租,是水电,是队员们的工资。
“我。。。。。。”陆骁的声音哽住了。
“我就知道你没有。”父亲在那头冷笑,“你那个破战队,听说都要倒闭了。陆骁,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折腾,你妈是生你养你的。这二十万,你必须出。”
“好。”陆骁听见自己说,“我出。”
“什么时候?”
“明天。明天我打到医院账户。”
挂断电话,陆骁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赤裸的上半身。他看见自己肋骨凸出,看见自己手臂上因为长期训练留下的旧伤疤。
这个身体,这双手,打了十年游戏。
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母亲的病,换来了父亲的鄙夷,换来了二十万的债务。
他拿出钱包,翻开那张银行卡。
那是沈听澜给他的。
是沈听澜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拿得出来的、信任他的筹码。
陆骁把卡放在桌上,像放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让他没办法思考
——整个人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被疯狂的灼烧着。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