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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般迁就皆本能藏在温柔下的灵魂心慌（第2页）

沈清辞不知何时已经折返，手里拎着打包好的餐盒，站在门口，方才温和柔和的眉眼冷了几分，周身那层待人宽厚的气场淡去，目光牢牢落在周扬伸出的手上。

仅仅一个眼神，就让嚣张的周扬动作僵在半空。所有人都清楚沈清辞性子温和，极少动怒，可一旦认真起来，周身自带的压迫感不容忽视，加上他家世远胜于周扬，周扬心底下意识发怵。

“清辞，我们就是跟新同学开玩笑呢。”周扬讪讪收回手，语气弱了半截。

“玩笑不会带着人身讥讽，更不会动手动脚。”沈清辞缓步走到莫然身侧，自然而然挡在了课桌前方，将莫然护在身后，姿态稳稳护住人，语气平静却立场坚定，“莫然是我的同桌，你们若是没事，可以离开，不要在这里打扰别人休息。”

他没有厉声斥责，依旧维持着体面温柔的谈吐，可护着莫然的姿态清晰无比，半点不让。方才去食堂的路上他心里一直心慌，总担心莫然独自待着受委屈，便加快速度打包饭菜提前回来，恰好撞见这一幕，心底瞬间涌上浓烈的保护欲，灵魂深处的不安被无限放大——果然，把这人单独留下，他就会受欺负。

周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敢和沈清辞硬碰硬，撂下几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带着跟班灰溜溜地离开了教室。

喧闹散去，教室重新恢复安静。沈清辞转过身，第一时间看向身后的莫然，眼神里藏着真切的担忧，仔细打量他有没有受惊、有没有被碰到：“他们没有伤到你吧？”

莫然抬眼看向他，方才沈清辞挺身护在他身前的画面清晰印在眼底。明明记忆一片空白，可保护他已经刻成了本能，哪怕只是面对几个普通纨绔，也下意识第一时间站出来遮挡风雨。

“没事。”莫然淡淡应声。

沈清辞松了口气，将手里温热的餐盒轻轻放在桌上，没有再强行劝说，只是低声道：“刚热好的饭菜，你若是实在不想吃面包，这个可以垫垫肚子，我放在这里了。”

这一次他没有说丢掉也无妨，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却依旧尊重莫然的选择，绝不施压。

莫然垂眸看着冒着淡淡热气的餐盒，排骨的香气缓缓飘入鼻腔，对比手里干硬冰冷的面包，差距一目了然。他沉默良久，终究没法再一味冷硬拒绝，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餐盒边缘，低声吐出一句：“多谢。”

简单两个道谢，让沈清辞眼底瞬间亮起浅淡的光亮，方才被回绝数次的失落一扫而空，心底的恐慌也平复大半。他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嘉奖，唇角扬起浅浅柔和的笑意：“不用客气，你吃得舒服就好。”

他没有停留打扰，自觉后退半步，拉开旁边自己的椅子坐下，安静守在一旁，不说话、不搭话、不紧盯，只安安静静陪着，给足莫然独处的空间。可视线总会克制不住地悄悄瞟向身旁人，看着莫然拿起筷子小口吃饭的模样，心底填满安稳的暖意。

只要莫然不排斥他、不彻底推开他，仅仅这样安静相伴，都能抚平灵魂里源源不断的无名心慌。

莫然慢条斯理吃着饭菜，余光能瞥见身侧少年安分守己、绝不越界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他清楚，这份温柔迁就从不是一时兴起的善意，是跨越百世轮回刻入魂魄的执念本能。沈清辞如今干干净净，没有上一世仙尊崩塌后的疯魔戾气，只剩下纯粹赤诚的偏爱，可也正因如此，这份无声的纠缠，才更难挣脱。

他吃了几口便停下筷子，饭量不大，浅尝辄止。沈清辞见状，默默拿出纸巾递过去，动作轻柔细致，每一个小细节都考虑周全。

“我吃完了。”莫然放下筷子。

“剩下的我收拾。”沈清辞立刻伸手收拾餐盒，动作利落，不让莫然多费一点力气，全程任劳任怨，心甘情愿做兜底的那一个，完美兑现了上一世那句换我做你的垫脚石的誓言。

收拾完餐盒，午休时间还剩大半，不少外出的学生还没回来。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风吹香樟叶子的沙沙声响。沈清辞没有找话题闲聊打扰莫然，拿出习题册安静刷题，可注意力始终分了一半在身边人身上，时刻留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生怕自己一个疏忽，就让莫然生出远离的心思。

莫然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里不断复盘两世的纠葛。第一世界夜珩献祭道基锁羁绊，心甘情愿弃仙途葬世界；第二世界沈清辞清零记忆，本能温柔守护、事事迁就。往后还有第三世魔域主宰，同样一具灵魂，三种截然不同的外壳性情，内核却永远只有一个——非他不可，至死不休。

他原本挣脱了垫脚石系统的死亡枷锁，以为能换来自由，到头来只是从被天道逼迫献祭，变成被宿命灵魂死死绑定。

不知过了多久，肩头忽然落下一片浅浅的阴影。莫然睁开眼，看见沈清辞拿着一件折叠整齐的薄外套，犹豫地悬在他肩头上方，见他睁眼，少年立刻顿住动作，小心翼翼询问：“窗户风有点大，怕你着凉，若是不想要，我马上拿开。”

全程询问在先，绝不擅自触碰，恪守分寸红线，偏执藏于心底，温柔摆在明面。

莫然看着他眼底小心翼翼、带着一丝忐忑的模样，那点坚硬的防备终于裂开一道大口子。

他轻轻点头：“放着吧。”

沈清辞如释重负，轻柔把外套搭在他肩头，布料带着少年身上干净清浅的皂角香气。指尖擦过莫然肩头布料的一瞬，灵魂剧烈震颤了一下，那股久违的归属感涌遍全身，心底所有不安恐慌尽数消散，只剩下踏实的充盈。

哪怕只是一丝微不足道的触碰，都能让失忆的圣子安稳许久。

莫然闭上眼，心底无声苦笑。

完了，这一世，怕是他连彻底冷淡疏远，都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