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心底翻涌的情绪似是再也压抑不住。竟是不受控地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笑什么笑!”
谢微指尖发颤,为了掩饰自己刚才那声失控的本能,猛地把炮火对准了刚进门的男人,“闻一舟!你怎么才来!他要是凶手,我现在连骨灰都被他扬了!”
闻一舟一口恶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但他太了解谢微了,这人越是叫得凶,说明刚才心底里越是紧绷。他默默地收回配枪黑着脸吐出一个字:“走。”
“行了。”
林默终于收敛了笑意,重新恢复了那种平淡无波的表情。他扯下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洗得发白的手指,抬眼看向闻一舟,又看回谢微。
“你是枢机署的人?”
“怪不得你进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看着不像个学生。现在看来枢机署的考核标准里不包含实验室操这一项。”
”林默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倒没有多少恶意,反而带了点纯粹的学术评价,“不过,我只是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一个人就敢摸进嫌疑人的办公室。不怕我真是那个疯子,在培养基里给你下毒?”
谢微此时已经缓过了那阵羞耻劲,理智重新占领高地。他扯下口罩,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消的红晕,轻声到“我知道林老师不是凶手。”
林默微微挑眉
“你们查的是那起连环失踪案吧?我略有耳闻。”林默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从抽屉里抽出一叠被加密标记的文件扔在桌上
“如果我是你们,光盯着我也没用。去查查别的嫌疑人实验室的体检报告数据吧。”
他伸出手指,在刚刚仍在桌子上的文件上敲了敲
“每个人对这种微量提取物的耐受度不同,表现在临床电信号上会有很明显的个体差异。”“
但真凶为了批量制造‘合格品’,一定会在数据里寻找某一段完全相同的特定基因片段。去查这个片段的重合度,比你们在这里装实习生抓人要高效得多。”
林默说完,便不再理会两人,径直站起身走向超净台,重新拿起了他的微量移液枪。“好了,我的实验还要继续。既然不是真学生,就别在这里耽误我的进度。慢走不送。”
这个古怪的科研狂人仅凭几句专业推演,便抛出关键破案突破口,瞬间将方才难堪僵持的局面,拉回案件调查的正轨。
直到被林默无情地“驱逐”出实验室,站在惨白冰冷的走廊里,闻一舟和谢微之间依旧维持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技术组已经开始远程截留数据,走廊里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闻一舟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手里死死捏着谢微的手腕。直到这一刻,那种后怕的潮水才排山倒海般地涌了上来。
天知道他刚才在车里,听到耳麦里传来那声低沉、紧绷,明明在极力压抑却依旧不自主撞出来的呼喊时,他浑身的血液是怎么在瞬间凉透的。
谢微是个把面子和骄傲看得比命还重的人,平时总是“闻队长”、“闻长官”地阴阳怪气。如果不是潜意识里察觉到了绝对的危险,他死也不会在别人口中露出这种近乎本能的破绽。
那声“闻一舟”,是他最深的防御本能,把最彻底的信任和最后的底牌,不自主地交托了出来。
“下次你再单独行动之前,把配枪拿上。”闻一舟撒开了谢微的手后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里面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迁怒般的怒火。
谢微正揉着被捏到有些酸痛的手腕,刚才在里面强行维持的镇定和克制在这一刻化为了细密的后怕,让他指尖有些发凉。
但他面上依旧挑了挑眉,嘴硬道:
“我那是战术,配枪太重会破坏我‘柔弱大学生’的人设。而且林默明显……”
“你喊那一声的时候,我差点把越野车的车门给踹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