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负一楼的空气常年混杂着福尔马林和消毒液的味道。
谢微顺幽暗的走廊一路往里,边走边提了提自己身上的防弹衬板。微微的弯了下腰,尽量的让自己的步态看起来像个刚出校门,被论文折磨的半死不活的清纯大学生。
他踩着略显局促的步子顺着安全通道一路上了三楼。
在最后意见敞开着们的办公室前停下,抬手轻轻地扣了两下,起到好处地露出一抹带着几分学生气的腼腆笑容。
“诶?你就是走内推进来的那个实习生?”行政办公室内,一个正抱着一叠报表的女员工从电脑屏幕后起身,有些诧异的盯着站在门口的谢微。
她推了推眼睛,翻来手边的入职名册
“资料上是有这么一个名额,可上面写的报到时间不是下周吗?怎么今天就来了?”
此时此刻,江北医学院某个寝室里,某个陪枢机署内部权限临时挤掉名额的倒霉蛋,正在看着系统里突然弹出的名额已满提示音欲哭无泪。
“老师好。”谢微掐着嗓子,把平时面对闻一舟时的那股黏糊糊的散漫收的干干净净,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乖巧笑脸
"是这样的,我学校那边的毕业答辩提前结束了,导师说让我早点过来熟悉环境,我想着横竖在宿舍也没事,就。。。提前来给各位老师打打杂。”
女员工被他这一生清脆的“老师”叫的颇为受用,脸色缓和下来
“现在的年轻人倒是真的挺卷的。行吧你想先去哪个方向?我们这主要分临床和基础课题两大块。”
“我想去林默老师的研究室。”谢微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黑亮的眼底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崇拜与向往,
“我是冲着林老师在《国家病理学报》上发表的那几篇微量提取论文申请。”
听到“林默”这个名字,女员工那笔的手猛地顿了顿。
她有些复杂地看了谢微一眼,语气里带了几分劝诫,
“小谢啊,有志气是好事,但是林默老师。。。。他在我们所里脾气是出了名的古怪。常年不带学生,实验标准高的吓人,我可以安排你去试试,但是他要是觉得你不行,随时会把你退回来。这里要是被退了,等你毕业档案上留了记录,以后想要转正进所可就难了,你真的要去?”
“林老师的发表论文真的很有水准,我就是想多学点东西,没关系的。”谢微坚定地点头,顺带着把一顶高帽子给还未见面的一号嫌疑人扣了上去,“我相信林老师只是对学术严谨,跟着这样的老师才能真正的提升自己。”
女员工叹了口气,眼中多了一丝“这孩子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同情,张起身拍了拍衣服。“行吧,林老师在学术上确实没得挑,所里也是很认同他的成果,跟我来吧。”
穿过两道亮着惨白荧光灯的无菌隔离门,走廊尽头的一号实验室,门牌上端端正正的贴着“林默”的名字。
“咚,咚”
女员工抬手敲了敲门
"林老师,内推的实习生提前过来了,说是想跟您的课题。"
门内一片死寂,足足过了五秒钟,才传来一声低沉,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男音
“请进。”
推开门,一股浓郁到近乎此笔的过氧乙酸气味扑面而来。
实验室内的规整程度让谢微眼皮微微跳了跳。
所有的试剂瓶标签全部朝向正前方,量杯按照容量从小到大排成一条绝对的直线,甚至连工作台上的不锈钢镊子,都是以一种规整的令人发指的平行角度码放的。
站在工作台前的男人三十八岁,穿着一件一丝不苟的白大褂,扣子一路扣到最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