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相关。这么多天的追查,终于有了进展。
“终于抓到犯人的尾巴了。”
闻一舟紧皱的眉头终于有所纾解。只要有一个突破口,犯人苦心孤诣的诡计便会瞬间瓦解。如同大厦将倾,只需抽去一根承重的支柱,随之而来的便是无可挽回的轰然倒塌。
电话挂断后的安静在空气中蔓延。谢微微微偏了偏头,望向闻一舟的目光里盛满了探寻。
“怎么了?”他打破沉默,声音很轻,像是不愿惊动对方眼底那抹还未敛去的波澜,“刚刚电话怎么说的?”
闻一舟嘴角那抹因进展而泛起的僵硬笑意,在对上谢微视线的刹那,又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刚刚拉起的神经还没来得及放松,老城区江雾里的黏腻感、保洁阿姨反光背心上的血迹,还有一级布控失败的屈辱,就像潮水一样重新涌了上来。这个线索,不是凭空掉下来的,它沉得压手。
他死死攥着手机,乳胶手套的外层在巨力下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有线索了,谢微。”
闻一舟缓缓转过身,冷白色的荧光灯把他的骨架拓在墙上,像是一块立在黑夜里的墓碑。他从牙缝里挤出半句话,沙哑得像是刚在沙石上磨过:
“……用人命换回来的。”
他走到桌边,指尖重重地按在刚传过来的质谱仪报告上,眼底的寒意结成了冰:
“实验室在药丸残留和死者领口上查到了同一种微量成分。高浓度过氧乙酸——那是临床手术室级别的强效消毒剂。那疯子以为用一具尸体就能把我们当猴子遛,但他太狂了,狂到忘了洗干净自己的手尾。”
谢微站在原地没有动,黑眸微微缩了缩。空气里那股原本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死寂,在这一瞬间,终于被彻底撞碎。
“不是错觉,果然——”
齿轮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闻一舟猛地扯下椅背上的外套,带起一阵冷冽的风:
“通知大刘,备车,把人都叫回来。”
枢机署,会议室。
窗帘被粗暴地扯开了一半。
清晨的阳光并不算温暖,像一把生锈的锉刀,冷硬地刮在三号会议室泛黄的白墙上。
长桌上堆满了没啃完的隔夜三明治、塑料袋、冷掉的速溶咖啡纸杯,以及被按灭在烟灰缸里的烟头。
空气里混杂着尼古丁、浓缩咖啡和几十个小时没洗澡的酸涩汗味。行动组的人坐得歪歪扭扭。有人刚从布控点撤回来,裤脚上还带着老城区西段河滩的黑泥;有人眼里全是红血丝,大刘正死死掐着自己的太阳穴,试图把快要炸开的偏头痛按下去。
这不是疲惫,这是一场拉锯战到了临界点时、强行用肾上腺素吊着的紧绷。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场,终于要开始反击了。
“吱呀——”
会议室老旧的木门被推开。老秦拖着步子走了进来,他身上的白大褂皱得像是在洗衣机里绞了三天没晾,两只眼袋黑得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两拳。
老秦把一叠还带着复印机余温的报告“啪”地摔在长桌中央,拉开椅子砸了进去。
“建议实验室加工资。”老秦扯了扯干裂的嘴唇,嗓音沙哑得像是一把漏风的破风箱。
没人笑。长桌两边十几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同时钉在他脸上。
老秦自讨没趣地揉了揉脖子,又补了一句:“顺便把老子的猝死保险额度再翻一倍。”
“说结果。”
闻一舟坐在最上方,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他没穿制服,黑色的夹克外套拉链敞着。声音很低,却像是一块生铁砸在桌面上,瞬间把老秦的黑色幽默砸得粉碎。
老秦收起那副油滑的腔调,伸出一根长满老茧的手指,在报告的第一页上重重一叩:
“高浓度过氧乙酸。没跑了。”老秦推了推眼镜,眼里闪过一丝职业法医才有的冷光,“不仅在老宋的空药板边缘有,今天凌晨带回来的保洁脖子后面,也有微量残留。质谱比对上了,纯度极高,没有任何生活环境污染的杂质。”
“衣服上没有,河滩的泥沙里也没有。它只存在于死者的创口皮缘,和凶手可能接触过的部位。”老秦死死盯着闻一舟,“这东西,普通人碰不到。别说普通的药店,就是一般的药监局布控,也查不到这批纯度的流向。”
老秦往后一靠,椅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这是临床手术室级别,或者某些高规格无菌实验室内部,才会使用的专用强效消毒剂。换句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