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任务彻底收尾的三天后,处分正式落地。
公示栏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特战连连长江逾,擅自单兵突进、违反作战条例,予以记大过处分、暂缓晋升、停训反省一周。
全营哗然。
所有人都不解。
战功赫赫、前途无量的年轻骨干,偏偏为一次“没必要的冒险”,亲手砸了自己的仕途快车道。
只有江逾毫不在意。
公示那天风很大,他站在公告栏前看了两秒,神色平静无波。
仕途、晋升、前程、荣光,他守了五年、拼了五年。
可比起这些,他更庆幸——那天他冲进去了,谢屿活着。
比起失去的前程,失而复得的人,才是他五年最大的执念。
同一天,缉毒专班批复谢屿的休整申请。
长期潜伏透支、任务重伤、心理高压达标,组织强制批下十天带薪病假,回城休养,远离边境线。
一个停训反省一周。
一个伤病休养十天。
命运难得慷慨一次,给了他们短短十天,重叠的假期。
十天。
在往后余生数十年的使命、孤独、暗战、风雪里,短暂得像偷来的人间。
却是他们整整七年青春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可以正大光明待在一起的时光。
一、褪去戎装,暂做凡人
他们没有回部队、没有留边境、没有告诉任何人去向。
两人悄悄订了回小城的票。
那个承载了他们所有心动、拉扯、决裂、荒唐、陌路的故乡小城。
五年未归,小城变化很大,街景翻新,少年时的痕迹淡得几乎看不见。
没有人认识一身轻装的他们,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没有人知道这两个看起来清俊安静的年轻人,一个守了五年边关,一个藏了五年黑暗。
他们租了一套安静的江景小公寓,短期租住,十日为期。
脱下迷彩、卸下警徽、摘掉所有身份铭牌。
暂时不是特战连长,不是无名缉毒警。
只是江逾,只是谢屿。
只是两个深爱彼此、错过五年、亏欠五年、终于得以短暂相守的普通人。
第一天进门,沉默很久。
五年所有紧绷、克制、隐忍、生死压力,在关上门的瞬间,轰然卸下。
没有任务、没有枪声、没有埋伏、没有军纪、没有隐秘。
只有晚风、落地窗、安静的房间、和终于不用错开的彼此。
谢屿身上伤还没彻底好,动作轻微受限,抬手都牵扯肩背淤青。
江逾包揽了所有琐事,做饭、收拾、买药、热敷,细致得不像话。
从前少年时的温柔太青涩、太胆怯、太容易被现实打散。
成年后的温柔,沉稳、克制、润物无声,带着劫后余生的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