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没来得及用力撤手,怀里的人突然猛地抬头。
谢屿眼里湿漉漉的,带着未干的哭意,眼底是破罐破摔的偏执,是彻底抛开所有理智的冲动。
刚刚那一吻是莽撞、是试探、是崩溃的宣泄。
而这一次,是蓄意、是掠夺、是不肯放手的疯念。
他不等江逾反应,再次伸手攥紧他的衣领,猛地踮脚,仰头狠狠撞上去——
二度强吻。
一守山河,一筑人间。
前路南北相背,余生毫无交集。
吻得越热烈,未来越残忍。
良久,直到两人呼吸彻底透支,谢屿浑身发软快要站不住,江逾才终于微微撤开分毫。
额头抵着额头,气息交缠,眼底尽数是压抑到极致的红。
谢屿眼尾通红,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两人相贴的唇角,又凉又烫。
他哑着嗓子,醉意朦胧,字字破碎:
“江逾……我不放。”
“就算晚了……我也不放。”
“我当初推开你……不是不爱。”
“是我不敢。”
他不敢对抗家人的期许,不敢赌前途渺茫,不敢在所有人都奔赴高考的年纪,放任自己沉溺情爱。
他以为割舍是成全,是最优解,是两个人各自最好的出路。
可熬到现在他才懂——
他赢了前程,赢了梦想,赢了所有人期待的未来,唯独输了这辈子最爱的人。
江逾抱着他颤抖的身体,手臂绷得很紧,指骨泛白,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
“我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知道谢屿的隐忍,知道他的身不由己,知道他的克制与为难。
可知道,又能怎样。
“谢屿,”他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这场疯完,就到此为止。”
“仅此一次。”
“高考之前,不再越界。”
“高考之后,各自前程,永不回头。”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也是他们最后的结局。
今夜醉酒、今夜失控、今夜两次僭越的吻,是少年青春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肆无忌惮的相爱。
谢屿听着,哭得更凶,埋在他颈间轻轻颤抖,像被彻底宣判了死刑。
他清楚。
江逾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今夜之后,破冰归零。
依旧是教室两端、咫尺陌路、零交集、零温柔、零念想。
晚风扫干少年的眼泪,夜色终是压下所有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