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活生生的谢屿。
整整三天三夜。
不眠、不休、不食、不歇。
他踩着焦土、踏着碎石、穿过浓烟瘴气、走遍爆炸区域每一寸土地。
皮肤被山石划破,眼底布满血丝,嗓音沙哑失声,满身尘土狼狈不堪。
手下队员看着心疼,低声劝他:“连长,现场全部排查完毕,没有生还可能,接受结果吧。”
“接受?”
江逾回头,眼底猩红可怖,戾气滔天,字字泣血:
“我怎么接受?”
“我和他十年青春,五年陌路,十日人间,半生牵挂。”
“他隐姓埋名替人间挡地狱,凭什么最后落得一具无名残骸、一场草草牺牲?”
“我不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他,我绝不收队!”
他守得住万里山河,镇得住边境动乱,扛得住军纪处分,熬得过风雪孤寒。
唯独扛不住——谢屿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那个深夜和他坦诚所有心事的人。
那个被他从地狱里救回来的人。
那个和他偷过十日人间、私下暧昧拉扯的人。
那个他藏在心底,爱了整整十年的人。
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没人知道,这场爆炸,是谢屿的自导假死局。
任务第七日,他身份彻底暴露,被毒枭层层围堵,绝境无解。
为了保全核心情报、彻底瓦解毒枭残余势力、引蛇出洞,他唯一的生路,就是假死脱身。
他算准爆破时间,提前脱身隐蔽,以随身装备、备用衣物制造殉葬假象。
主动切断所有联络,封闭所有痕迹,自愿坠入无边黑暗,做一具世人眼中的亡魂。
这是最险的一步棋。
一旦落子,便是万劫不复。
从此,世上再无谢屿。
无人知晓他活着,无人接应、无身份、无后盾、无归处。
余生只能永远隐匿暗处,以亡魂的身份,继续游走黑暗,清缴余孽。
爆炸那一刻,他躲在深山最隐蔽的崖洞,听着震天轰鸣,看着漫天火光。
听着外界一步步坐实自己牺牲的消息。
他清清楚楚知道,江逾会痛,会疯,会失控。
可他不能现身。
不能回应。
不能告诉任何人他还活着。
任务未完成,余孽未肃清,他一动,全盘皆输。
所有牺牲、所有隐忍、所有铺垫,全部作废。
他靠着岩壁,浑身是伤,指尖死死攥紧胸口那枚早已磨旧的、高三随手画的小房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