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幽深,小区路灯昏黄。
江逾刚结束晚间体能训练,穿着黑色短袖,额前带着薄汗,身姿挺拔冷冽,正沿着楼道缓步回家。
刚走到单元楼下,一道单薄的身影突然从阴影里扑了出来。
带着满身晚风、浅浅酒气、和压抑了一整个高三的执念。
谢屿伸手死死攥住他的袖口,力道很紧,指尖发颤。
他抬眼,眼底通红,湿漉漉的,没有半分平日学神的清冷自持,只剩醉酒后的脆弱、偏执与疯狂。
“江逾。”
他声音沙哑软糯,带着浓重的醉意,一字一顿,喊出了隐忍半年的名字。
江逾身形骤然僵住。
低头看向拽着自己的人,心头冰封数月的湖面,轰然炸裂。
谢屿还病着,脸色苍白,眼底泛红,浑身轻飘飘的,一身淡淡的果酒味,破碎得让人心颤。
“你喝酒了?”江逾的声音瞬间沉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谢屿不答,只是死死盯着他,目光执拗又滚烫,直直扎进江逾心底最软的地方。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前路宿命,在这一刻,被少年醉酒的疯态彻底碾碎。
“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为什么还要抱我。”
“为什么明明陌路了,还对我这么好。”
他带着哭腔,句句委屈,句句崩溃。
“江逾,你别装不在乎了。”
“我撑不住了。”
带着醉酒的莽撞、破碎的后悔、无处安放的深爱,积压了整整一年的拉扯与遗憾,尽数落在这个仓促又滚烫的吻里。
少年单薄的唇瓣撞上来,带着微凉的酒气、温热的体温,笨拙又用力,决绝又卑微。
江逾浑身僵硬,四肢瞬间僵冷,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退,想推开,想守住两人殊途的宿命,想守住即将奔赴的山河前路。
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心底封存千万次的爱意、不甘、遗憾、舍不得,在这一刻,彻底破土而出。
半年陌路,零交流、零对视、零牵绊,所有的刻意疏远、所有的自我释怀,在谢屿这一个醉酒的吻面前,溃不成军。
谢屿吻得很用力,带着哭腔的颤抖,像是在告别青春,像是在讨要亏欠,像是在宣泄所有无人知晓的煎熬。
他知道不对。
知道高考在即。
知道他们永远没有结局。
可他太痛了。
太想念了。
太后悔当初亲手推开他了。
几秒之后,江逾骤然回神。
他抬手,扣住谢屿的后颈,没有推开,反而是反客为主,隐忍半年的汹涌爱意,尽数反扑。
清冷的晚风里,路灯昏黄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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