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四,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线灰濛濛的。
他推开院门,张把头已经站在门口了。
看来老把头又要传授本事了。。
今天老把头穿著一件黑棉袄,看到林诺起来,转身就走。
林诺已经习惯老把头的做派。把院门带上,背著火銃跟上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进了老林子。
老把头在前面走著,老猎户,走路都没声音,林诺也尽力收著脚步。
张把头突然停下来,侧著耳朵,一动不动。风吹过松枝,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远处吹哨子。
林诺竖起耳朵,学著张把头的样子侧过头。
过了几秒,张把头低声说:
“野鸡扇翅膀,西北边,不远。”
林诺往西北方向看,什么也看不见。
张把头没解释,把火銃从肩上卸下来,递给他,朝他指指西北方向。
林诺接过火銃,蹲下来,把銃管架在一根倒木上,瞄著张把头指的方向。
老把头这神乎其技的招数,他想看看是真是假。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西北边的灌木丛晃动了一下。一只野鸡从里面钻出来,一身艷丽的羽毛,走得慢腾腾的,边走边低头啄地上的东西。
林诺瞄著野鸡的身体。正要扣扳机,张把头的手按住火銃。
“打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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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把头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诺只能调整一下瞄准的位置,野鸡的头太小了,在准星里只是一个点。他屏住呼吸,手指慢慢收紧。
“嘭!”
火銃响了。
野鸡走著走著,一枪击中,在地上扑腾两下,就不动了。
林诺跑过去拎起来,这下倒是打准了,野鸡的头没了。他回头看了张把头一眼,老头走过来,接过野鸡翻过来看看,点点头,没说话。
“运气好。”林诺说。
张把头把野鸡拴在他腰间:
“运气也是本事。”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在林子里又转了小半个时辰。张把头时不时停下来,侧耳听听。还和他说:野鸡扇翅膀是噗噗的闷响,野兔蹦跳是沙沙的轻响……
问林诺能不能听到什么?
林诺哪能听到什么?他走走停停,站在那里,尽力竖起耳朵听,十次里有六七次什么也听不出来。但偶尔一次,还能听到脚步。
张把头点点头。
算是认可他这个徒弟的水平。
不过今天的运气並不好,可能是因为还没开春,不往最深的林子走,就很难有收穫,走了一个多时辰,没打到大猎物,只打了几只野兔练手。
林诺把兔子拴在腰间,跟在张把头后面往回走。
路上,林诺开口了。
“张叔,您那套养老的话我不听。”
张把头没回头。
“以后您老了,我来管。”
张把头“哼”了一声。没答应,也没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