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诺推开林江家的院门。木板门“吱呀”一声,院子里劈柴的声音停了一下。
林江站在柴垛前面,手里握著斧头,斧刃嵌在木柴里,没拔出来。他穿著那件灰扑扑的棉袄。
看见林诺进来,他把斧头拔出来,木柴从中间裂开,滚到林诺脚边。
“老二,你来这么早。”
“大哥。”
林诺走过去,把手里那包东西递过去:
“老三捎回来的,给安子平子的。”
林江在裤腿上擦擦手,接过去。旧报纸包著,外面缠著麻绳,系得紧紧的。他用指甲抠了两下,绳扣鬆了,一层层剥开。
里面的铅笔、本子、橡皮,用橡皮筋捆著,整整齐齐。还有一包水果糖,糖纸花花绿绿的。
林江的手指在糖纸上停了一下。
“老三有心了。”
他说。
林诺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压在铅笔下面:
“这是给平子安子买本子的。”
林江低头看著那两块钱,手指攥紧了,指节发白。他蹲下来,把旧报纸重新包好,麻绳缠上,系了个结。站起来,把包夹在腋下,闷声说句:
“……走吧,进山。”
他没说谢谢。但林诺心里听见了。
说起来,大哥日子这么紧紧巴巴,他功不可没,这点钱算什么?
虽说大哥老实,但性子还是倔的,这次能抹开面找他一起进山,肯定是日子真过不下去了。
两个人沿著村路往后山走。天还没大亮,东边的天际线灰濛濛的。
雪化得差不多了,路面露出黑色的泥土。
林诺带著林江先去之前下的套子。第一个在灌木丛旁边,套口歪了,铁丝上掛著一撮灰褐色的毛,兔子跑了。
林江蹲下来看看,没说话。
第二个在坡底下,套子原封没动。林江的脸色有点垮。
林诺早就习惯了,下套子逮野物纯看心情,两三天逮不到,都正常。
第三个套子,在松树林边上。远远就看见套子倒了,一团灰褐色的东西在地上挣扎。
“套著了!”
林江跑过去,比林诺还快。
一只灰兔被套住了后腿,看见来人,就拼命蹬,前爪在雪地上刨出一个小坑。林江一把攥住兔子的后腿,拎起来。
兔子在他手里蹬了两下,不动了,肚子一起一伏的,喘著粗气。
三斤来重,肥得很,肚子圆滚滚的。
林江的嘴角咧开:
“老二,套著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股子高兴劲。
林诺笑了:
“大哥手气好。我来了好几回,头一回见套子就有货。”
林江把兔子装进筐子里,蹲下来重新下好套子。这次他下得比之前仔细,套口调了好几次,铁丝拧紧了,把周围抹的不出痕跡才停手。
不过,这野物,靠下套,还是概率问题,林诺还是觉得目前应该以採药为主。
要是弄到一株野山参,以后卖出去,能直接让家里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