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身影在空气中消散,只留下那些虚幻的“人影”在剧场里发出嘈杂的低语。祝轻瑟冲上舞台,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气和漂浮的灰尘。
“祝队!西侧消防通道有发现!”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了特警队长急促的声音。
祝轻瑟猛地回头,眼神一凛:“带路!”
一行人迅速穿过空旷阴森的科技馆走廊,来到了西侧一个隐蔽的楼梯间。这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清洁工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掩盖了原本的霉味。
在楼梯间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身影。
白色的连衣裙,长发凌乱地披散着。
“妘以?”祝轻瑟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身影扶起来。
是颜妘以。
她还活着。
她的胸膛在微微起伏,皮肤还有温度,甚至脸色看起来比在审讯室时还要红润。她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做一个噩梦。
“医生!快叫医生!”祝轻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颤抖着手探向颜妘以的颈动脉。
脉搏跳动得很有力。
“她……她好像只是昏过去了。”随队的医护人员检查了一下,“生命体征平稳,没有外伤。”
平稳?
祝轻瑟看着颜妘以那张毫无防备的脸,心中却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太顺利了。在这样一个充满了诡异和陷阱的地方,找到一个“完好无损”的活人,本身就是最大的诡异。
“妘以,醒醒……”祝轻瑟轻轻拍打着她的脸颊,试图唤醒她。
颜妘以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焦距,没有情绪,没有恐惧,也没有重获新生的喜悦。那双眼睛像是一潭死水,幽深、冰冷,倒映着祝轻瑟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妘以?是你吗?”祝轻瑟屏住呼吸,轻声问道,“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祝警官。”
颜妘以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熟人,更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然后,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甚至有些僵硬的微笑。
“祝警官,您好。”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语调却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感情起伏,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语音播放器。
“你……感觉怎么样?”祝轻瑟的心沉了下去。
“我感觉很好。”颜妘以坐直了身体,动作机械而流畅,“林晚老师给了我新的生命。我很感激她。”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刺进祝轻瑟的心脏。
“妘以,你看着我,”祝轻瑟抓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林晚是个罪犯,她在利用你,她在控制你!你醒醒!那个芯片还在你脑子里,它会毁了你的!”
颜妘以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像是在思考一段复杂的代码。
“控制?”她重复着这个词,然后笑了,“不,祝警官,你错了。这不是控制。这是……解脱。”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祝轻瑟这才注意到,她后颈发际线处的皮肤光洁如新,那个红肿的凸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粉色疤痕。
“你看,它已经不在了。”颜妘以微笑着说,“林晚老师把它升级了。它现在在我的大脑深处,和我的神经元完美融合。我不再需要那个笨重的‘钥匙’了。我现在……是自由的。”
“自由?”祝轻瑟的声音颤抖起来,“妘以,你看着周围!这是什么地方?废弃的科技馆!你被绑架了!你失去了自由!”
颜妘以转过头,看了看四周破败的墙壁和满地的垃圾。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厌恶或恐惧,反而充满了……怜悯。
“祝警官,你才是不自由的。”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你被你的□□束缚,被你的情绪折磨,被你的规则限制。你活在一个狭小的、充满痛苦的盒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