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别动——!”
三个人的“别动”都没干涉到老郭,他的手指碰到了木仓管,不是塑料玩具,金属的。
司机的表情瞬间凝固住了。
下一页,大大的一格木仓械击发的特写。
木仓响。
子弹从司机的右侧太阳穴打进去。
老郭的笑容还挂在嘴角,身体却往前倒下,额头磕在方向盘的正中央,喇叭被压住,发出一声长长的、持续的鸣叫。
“你怎么开木仓了!不是说了,吓唬吓唬人就行了吗?!”戴帽子的同伴惊慌失措地从后排中间伸出身子检查司机的情况,又把司机从方向盘上推开,“吵死了!”
喇叭声停了。
司机身子歪了歪,向着副驾驶的方向滑了下去。
一道闪电在车顶的天空中撕开,紧接着炸开一声惊雷,震得所有人都是一震。
那颗子弹从老郭的右侧太阳穴打进去,但这时的老郭还没有死透,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没有散开。
他看着上方,用尽全身的力气,嘴唇翕动出“救命”的口型。
闪电撕裂苍穹之际,老郭或许看到了他。或许没有。或许老郭只是看着一个他以为是空无一物的方向,对着空气说出了最后一个请求。没有人知道。
但主角看见了。
“他在喊救命——他在看我——他在喊——让我救他——让我动——让我动!!!”
主角的心声在画面里炸开,比刚才那道雷鸣还“大”。
他拼尽全力想抬起手臂,手臂纹丝不动。他想转动脖子,脖子像被浇了水泥。
每一次命案发生的时候,规则都让他动不了。他已经习惯了。他以为自己习惯了。
黑暗中,主角的轮廓还画着代表朦胧的虚线,和之前每一次一样——肩膀是虚的,手臂是虚的,搭在膝盖上的手是虚的。但在他的脸上,在那团用虚线勾勒出来的、从来没有人看见过长什么样的脸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用实线画出来。
眼泪。一道。两道。
它们从他的眼角溢出来,沿着虚线的脸颊往下淌。
那些眼泪是实线画的,每一滴都有完整的轮廓,有高光,有反光,溅在无声求救的司机脸上,像在玻璃碎裂的水花。
他是被胡桃塞进这个现实世界的错误图层,透明,模糊,边缘发虚。
但他的眼泪是真的,比任何东西都真。
车厢里忽然安静得只剩下雨声和雨刷器来回刮的声音。
戴帽子的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伸手就去开车门,肩膀已经顶开了车门缝隙,雨水从那条缝里灌进来。
光头反应比他更快。
木仓口再次抬起来,抵住了同伴的后脑勺。
手还在抖,说话也哆哆嗦嗦的,但枪口抵得很稳。
“不——不许走。”光头的嘴唇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往外蹦,“我,我没想打死他,这木仓是我爷爷藏起来的老家伙,我不,不会用木仓——它,它走火了……是走火——”
“知道!知道是走火!”戴帽子的忙不迭地应和,捏紧了手里的刀,脖子僵着,“兄弟,你先把枪放下,别,别别又走火了。我们一起跑,我们一起跑……”
光头把枪放下了,枪口垂下去,指着车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