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家。”
纸皮拖在地面,摩擦声在夜色深处响了一路。
冷风过处,吹得人心口都发颤。
隐隐血腥味入鼻,起初她以为是错觉。
直到环在外孙脖颈上的手沾上了粘稠,她才仔细往他头上摸:
“免崽,你怎么流血了啊?怎么流血了?”
喘息间,淡然的声音带着笨拙笑意传来:
“天黑没注意,撞到了。没事,不疼。”
“免崽,免崽啊。”
老者抽泣着,忍下了哭腔。
她抚摸着少年血淋淋的头,又捂在少年臂膀上利刃划裂的溃口:
“怎么那么多伤啊,免崽。”
她似乎知道少年所经历的一切。
却又不得不假作相信少年的话。
因为她深知,她就如一片枯叶,即将落入尘埃。
她无力,更无能。
老人的呜咽声与纸皮的拖响混淆在一起,随着少年沉重的步伐越走越远。
站在路边的黄发少女这才步步走出了阴影面,站在了微弱月光下。
刚刚经受她虐打的少年发了疯似的在夜色中寻觅着。
她当然好奇跟了上来。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亲人。
第一次投身于他悲凉的处境里,被牵动起心弦。
当抽回深思时。
胀圆的豆腐泡被她用肉沫填得撑破了一个洞。
杨宝珍赶紧将肉沫往外掏。
可破了就是破了。
掏出来又有什么用?
“免崽脸上的伤毁了样貌,人人都怕。娃娃时,那些小豆子鬼没下数坏得很,不做人事,处处针对他。”
老人的声音铿锵有力,与记忆中孱弱的模样形成了剧烈的对比。
也让她被记忆凿开的血口子得以抚平。
“现在啊学校里的人躲着他避着他也好,总比欺负他要好。”
外婆心里从来明清。
曾经,她明清秦免在学校里遭受的苦难。
现在,她也明清杨宝珍善意谎言背后的真意。
“别人怕不怕他我不知道,反正我喜欢他。”
少女的坦言让老者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