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舱毁灭倒计时,13小时37分28秒。”
越连珩站在下城区一个巨大的垃圾场内,眼前是一个近乎两米高的培养舱。在透明的玻璃窗下,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少年人正在沉睡——或者说,已经死亡。
这应该是上城区基因开发实验室的失败品。上城区从不消纳垃圾,不要的东西直接扔到下城区的垃圾场——至于会不会产生什么次生危害?管它呢,反正伤害的又不是自己。
越连珩本不想管这个培养舱,可它上面竟还安装了定时炸弹。以它的威力,一旦爆炸,方圆数十里都会被夷为平地。
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处堆满了废品的垃圾场,培养舱要是爆炸了,以后到哪儿找资源去?
得想想办法。
越连珩看看培养舱的构造,以及舱身的标识,认出这是长生实验室的手笔。而长生实验室常用的密码……
她输入一串六位数字,密码错误。
这也在意料之中,六位数的数字密码最多有上百万种可能性,这么随便一试就命中的可能性无意于下一秒钟天灾消失。
但好消息是,根据越连珩对长生实验室的了解,他们在设置密码时不允许数字重复,所以这个可能性可以缩短到十万种。
越连珩又输入几串数字,从长生实验室的负责人到普通研究员,从生日到个人编码尾号——结果,全失败了。
好吧,看起来情况是有点不太妙。
那帮蠢材的防范意识比以前稍微高了一点。
“培养舱毁灭倒计时,13小时32分53秒。”
耽误不得了。越连珩摸出白大褂口袋中仅剩的一支营养剂,扬起手喊:“我这里有食物。”
一时间,周围十几道目光都聚集在了她身上。
这里是贫民窟,附近很多贫民会在这里搜寻过期营养剂来维持生命。
和下城区流通的劣质营养剂不同,她手里的是上城区出产的高级货,一支管饱三天,是能救命的东西。在利益驱使下,有几个人明显在蠢蠢欲动。
其中两个尚且算得上强壮的男人甚至已经步步紧逼过来了。
下城区的秩序早就被破坏殆尽,为了生存,贫民之间互相倾轧是常态——在快要饿死的时候,没有人会讲道德。
越连珩的外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一看就是绝佳的掠夺对象。
她左手拿着营养剂,右手亮出一支左轮手枪:“不许过来,想要营养剂的话就听我说。”
其中一个男人脚步迟疑地顿住,另一个男人却仍旧在靠近——垃圾场中,这样的废弃枪械很常见,甚至并不值钱——因为上城区不会把子弹也当做垃圾扔下来。
威胁无效,越连珩抬手向空中放了一枪。
“砰——!”
细微的火药味蔓延开来,另一个男人终于也停住了脚步。
“我只说一次。”被威胁以后,大家就忽然都听得懂话了,越连珩说,“我需要一个东西,谁先找到,这个营养剂就归谁。”
人群里有个小孩问她:“你要什么?”
“一切带数字按键的设备,按键手机、计算器、密码机都可以。”越连珩说,“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的,可以过来找我要示意图。”
一部分人没搭理她,也有几个人凑了过来,其中就包括那个向她发问的小孩。越连珩单手拿着枪,另一只手抽出根铁丝,在地上写写画画:“类似于这样的装置,上面有数字按钮,外形不一样也没关系,重点是按键和内部构造要正常……”
她画惯了实验图,这些图案不过是信手拈来的事。有个人问她:“找到了就能换营养剂?”
“能。”越连珩说,“但我只有一支,先到先得。”
这几个人也散开了。对他们来说,反正也要翻垃圾,顺便找个东西也不是麻烦事。
等人都走远以后,越连珩微妙地松一口气——她手里那把枪里其实只有空包弹,效果约等于发令枪,毫无杀伤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垃圾场内弹壳易寻,弹头却不常见。这么短的时间内,她也只能在弹壳里兑点劣质火药撑撑场面了。
再怎么说,枪弹就是比拳脚功夫更能震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