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忽然就安静下来了。
烂尾楼那件事像一颗石子扔进深潭,水花溅完之后,水面很快恢复了平静——至少表面上是。
温穗安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想的快。第二天她就能下地走动了,第三天开始自己煮粥。沈青崖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她一眼,没拦着,只是说了句"火开小点"。
"嗯。"温穗安头也没抬。
两个人都很默契地不提那天晚上。
不提烂尾楼。不提她为什么晕倒。不提沈青崖为什么抱着她跑回来,衬衫上全是血。更不提温穗安失去的那段记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好像两个人约好了——只要不说,那些事就不存在。
日子照常过。
沈青崖每天照旧开铺子。来买香烛的邻居、订花圈的丧属、偶尔有做白事的老板来取货。他照常和人说笑,吊儿郎当的,嘴甜得像是刚从蜜罐里捞出来的。
但温穗安注意到了几个小变化。
第一个变化是:铺子的门换了锁。
旧的挂锁换成了新的,沈青崖还加了一道门栓,木头的,很粗,从里面栓上之后外面推不动。
"怎么换锁了?"温穗安问。
"旧的锈了。"沈青崖蹲在地上拧螺丝,头也不抬。
温穗安看了一眼旧锁,上面一点锈迹都没有。
她没说话。
第二个变化是:窗户上多了东西。
窗框内侧贴了一圈黄纸,上面画着弯弯曲曲的线条。温穗安凑近了看,看不太懂。
"这是……"
"符。"沈青崖说,"驱蚊的。"
"驱蚊符?"
"夏天嘛。"他笑了笑,"爷爷自创的,挺管用。"
温穗安看了看那黄纸。上面的笔迹和驱蚊一点关系都没有,每一笔都像是要戳穿纸面。
但她还是没说话。
第三个变化是:沈青崖不让她出门了。
"今天别出去了。"
"明天也别去了吧。"
"需要买什么我帮你买。"
温穗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沈青崖。"
"嗯?"
"你在怕什么?"
沈青崖的手停在半空中,手里攥着一把还没拆封的香。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我怕你乱跑。你身体还没好利索。"
温穗安没笑。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最近这两天,肚子里安静得出奇。在烂尾楼那晚之后,小崽子像是突然安静了下来,不闹了,不折腾了,安安静静静地待在里面,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种安静反而让温穗安不安。
它那天晚上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