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本该在二楼书房临帖的尤识悠却站在后院那扇上锁的木门前。
钥匙拧开。推门,门轴“咯——吱——”一声长响,在静夜里格外刺耳。内面少有灰尘,当初看中这房子就是还带着后院,那中介说十几年前造这屋子时就防着尘。
她径直向前,手搭上青瓷玄关,右转半圈左转两圈。左边靠墙的立柜悄无声息滑开一道缝,露出向下的石阶。
密室里东西不少,暗处堆叠着轮廓。尤识悠从正中条案上取下一只乌木匣。“咔哒”轻响,匣盖翻开,里头是支鼠须笔,是当年三叔离开之前留的,时间久远。
尤识悠对这东西知之甚少,其中下方的阴刻——不知是什么符号文字,她纵使翻遍历朝历代的文字也找不到类似的形式,如同凭空冒出来的。
她写小楷的笔落在学校,又恍然想起还这支老家伙没用,今日刚好给它活动活动筋骨。
可没过多久尤识悠就有些蔫了,笔锋运转并不灵活,蓄墨也差点意思。尤识悠安慰自己,或许还是与这支笔较陌生,多写就好了。
很快,柳译规定的星期天来了,尤识悠接到电话,没过多久,她抬起头,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一辆黑色奔驰的后座门边,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颔首。
“尤老师,柳小姐让我来接您。”男人毕恭毕敬。
“好。”尤识悠应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柳译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抬起头,对着尤识悠笑了笑:“尤老师,请坐。”
“嗯。”
目的地是柳氏集团,按理来说既然是柳鹤生那老东西要找人聊聊,不应该去的是柳家吗,况且这柳鹤生年纪比较大了,多是退居幕后,而且这么闲情雅致的话题,跟这商业公司的环境也不甚匹配。
尤识悠不动声色,直到落座,“柳小姐,请我来不是令尊的意思吧。”尤识悠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姿态松散。
“尤老师聪颖,只是不提我父亲,您很难请来。”柳译态度明显。
“哼,您都说了那话,还怕我不来么?”尤识悠眯了眼,勉强微笑了一下。“柳小姐好算计,不过花在我这种人身上,倒是有些浪费,您的手段太绕,不妨直接一点。”尤识悠补充道。
“尤老师多有惭愧,下个星期柏丽诗有件拍品,希望您能为我拿下。”
“你是想借我之手给自己找个靶子,这或许对于我来说只是个烫手的山芋。”尤识悠把对方的计谋放在台面上剖析。
“尤老师,哦,不,我应该称呼你为……。”柳译在试探对方,她说的轻松,扯了几分微笑,绕到尤识悠面前,给对方添了茶水。
尤识悠挑衅一笑,凑到耳边,“离我这么近,我会杀了你哦。”柳译心头一颤,风驰电掣般,柳译就被擒拿住,手被捆的死死的,旁边的保镖都没看清动作,自家小姐就被拿下了,回头不得被扒层皮,于是跃跃欲试,找准机会,准备动手。
尤识悠再一用力,柳译吃痛,闷哼一声,“都别动!”
尤识悠凑到柳译耳边说,“做的不错,柳小姐。”僵持一会儿后,尤识悠猛的松开手,失去支撑的柳译倒在一旁,大口喘着粗气,“柳小姐,希望你以后请人做事,真诚一点。”
“最近太无聊,这个忙,我就帮了,图鉴记得发我。”尤识悠伸过懒腰,拍了拍衣服,歪了下头,示意柳译让保镖退下。自己安然无恙地走出去了。
自己的身份已经被柳译知晓,她当然有会更复杂的手段对付自己,既然用三叔的事情威胁她,这下刚好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软柿子。不过她还是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暴露到了什么程度。柳译很聪明,但是对付自己心思太急,而乱了阵脚。既然点名请自己帮忙,做事还如此急躁,想必这件拍品很是重要。她倒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答应下来,未尝不可。
可怪就怪在,作为养尊处优的二小姐,至少应该保密雇一个专业人员,自己这个无名小卒又算得了什么。
此时,柳译的邮件刚好发来——是一件砚台?确实是砚台。
这东西她看不出有半分珍奇,为何那柳译不敢亲自出马,到底有什么玄机。“不过纹路奇特,咦?”
她看到这东西上的模糊的刻痕,怎么和那鼠须笔上的文字形式这么相近。不过既然有别的文字,这东西应该不好做保障。搞不好要么赔手里,要么吃国家饭。
只能铤而走险了,这东西经过鉴定,应该无碍吧。这个柳译这么点风险还要推给别人,不过柳家内部斗争激烈,要是想要成为集团继承人,做事还得干净点。
尤识悠提前给陈旭打了电话“小陈,下个星期二拍卖会信息我发你了,按我出价,势必拿下那砚台。”
小陈是华家的家佣,靠华家资助才完成学业,尤识悠看他比较机灵,为人不错,在古玩市场也比较放的开,路子野。同时现在也属于半脱离华家,跟着尤识悠做事,所以做起事情相对方便。
很快拍卖会开始了,尤识悠一身正装出席,今年的会场布置的相当古韵,不太符合柏丽诗一贯的风格。
拍卖会在下午两点半正式开始。
尤识悠提前十分钟进了包厢。包厢不大,但位置绝佳,正对拍卖台,能看清台上每一件拍品的细节。玻璃是单向的,只能从里面看向外面,她坐在椅子上拿起旁边的茶几上摆的拍卖图录。目光扫过台下——
就当做一场普通的表演吧。
两点半整,拍卖师上台。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马甲,手里拿着木槌。“各位来宾,下午好。”她开口,声音沉稳,“欢迎参加本次春季拍卖会。今天的第一件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