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场交易里,他唯一需要捨弃的就是压根不存在的有关於入赘的尊严。
但结城彰三不一样,他要付出的更多。
一个女儿,结城家的资源,还有方方面面的东西,一旦久世缘一最后选择了翻脸,他的这些投资都是亏的。
可能失去更多的人,自然也有资格要求更多。
结城彰三摩挲著茶杯。
谈话进行到了这种程度,已经是短刀见红的程度了。
他也知道自己的问题压根就不该说出口,从他做到这里开始,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反覆表达自己的信任,藉此来给久世缘一施加压力一我对你这么好,你做选择的时候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我的友善和亲近呢?
但结城彰三自己都不相信久世缘一会有这种东西。
这就是久世缘一表演的太好的问题了,他对自己不够尊重,別人就很难拿他的保证当一回事,毕竟保证这种东西,本身是用当事人的信誉垫底。
久世缘一的这种举动,衬托的是他不怎么在乎自己的信誉问题。
久世缘一不动声色。
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作为一个变强靠砍怪,未来可期的未来战士,他有点过於专注投资未来了。
人活在现在,为了抵达未来而努力,但未来毕竟距离现在有一段距离。
久世缘一直接跨过了中间这段距离,他太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抵达这样的未来了,所以不必要的爭斗他一点都不去爭。
太亏,没有必要。
只要按部就班,他就能够抵达那个唯一的未来,在此之前的不必要爭斗,都是在增加风险。
和表现出来的见到恶鬼就身先士卒的勇猛不同,久世缘一的决策其实相当保守,任何可爭可不爭的统一不爭,可拿可不拿的一概不拿。
但对於知道他的人来说,他应该是贏家通吃的那种人。
“这年头低调都有问题了,神经。”
久世缘一扯扯嘴角,有点无语。
这该怎么说呢?
你是功成名就的大將军,你想办法贪財,问皇帝要美人来自污,想要急流勇退,结果皇帝说都功成名就了你却非要想办法自污,是不是在效法司马懿图谋不轨·:·你说你遇到这种烂人你能怎么办呢?
你不干这种败坏自己名声的事情,他说你功高震主;你干了这种事情,他说你心机深沉、心怀鬼胎。
你不把他弄死,那他就要把你弄死。
好吧,我承认我可能自污得有亿点点严重了,但我起码想著退下去了,你怎么直接就当成我想要造你的反呢?
我还没造反呢啊!
简直没有王法了!
久世缘一承认,在这场繁琐的僵持之中,他確实逐渐失去了耐心,有种等到未来把產屋敷家送走的想法。
但这个想法诞生在僵持之后,是在產屋敷宏志突然开始决心试探他之后诞生的简单想法。
他这样没完没了地试探下去实在让人不快,他自己也要斗智斗勇,会很累,而我有一个双贏的办法终结这种试探。
只要我把他杀了,这样我心情爽了,他也不需要试探了,双方都贏了。
但如果我杀了產屋敷宏志,那就要和整个產屋敷家族做对手,为求稳妥,我得想个办法把整个產屋敷家族送下去。
可我现在肯定做不到,所以我就不做了,乾脆等到未来能够做到的时候再去做。
作为一个未来战士,久世缘一下意识地把处理放在了未来。
他不能否认自己轻易就衍生的恶念,纯粹而又自然,好像脑子压根不需要思考就已经在这种问题上做出了选择。
结城彰三神色微妙。
他总感觉久世缘一想了某些很不好的事情,但他又觉得不太可能。
这也不是多年之前的时代了,以產屋敷家族在这个时代所拥有的权力地位,说一句与国同休也不为过。
谁能够绕过重樱,把这个家族摧毁呢?
他摩挲著茶杯,在长久的沉默之后终於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