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没想着真要巧彤留在那儿干活偿债,可被那么多人盯着看笑话,她实在是没脸周旋下去只能自己先逃了。现在想想又觉得把个烂摊子丢给巧彤,有点儿不地道了……
虽说巧彤是个下人,原本就该伺候她和帮她料理难事,可毕竟一路走来也有点患难与共的意思了。哎,只希望她两能早点脱身……
嫪婉立于铜镜前,将自己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灰头土脸,木枝绾发,衣着简陋,破洞的绣鞋……
这哪里还有个一国公主的样子?
今早进了京城未敢直接入大梁宫,便是想着停顿一日整理下行头。小国寡民的使者难免让人低看,是以面子上的事儿便更要慎重。以一国之公主身份造访,悉池国万民的脸便全系在她一人身上!
正在她焦愁之际,门叩响了。
“巧彤?你们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她有些意外,原想着二人会被店家好一番难为,心里正过意不去。
“公主,我们遇到大善人了!”巧彤进门就兴致勃勃的讲起嫪婉走后的事情。
嫪婉觉得有些难堪,心说我那时婉拒他们付账便是不想欠情,最终还是……
可她嘴上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能回来便好。
陶子昂掏出余下的六十两银子,还有那个血玉簪子一并放在了案几上,说道:“这些银两能置办件说得过去的衣裳,首饰定是置不起了,只能委屈公主了。”
嫪婉看着那支簪子,她知那确实是陶子昂母亲的遗物,在他眼中珍贵的紧。若是以往她定要觉得他是处心积虑了,可如今想到他也算偿了前世的债,莫名的有一些心软。
……
嫪婉和巧彤揣着五十两银子在京城的闹市游逛。那六十两,五两拿去结了房钱,五两拿去雇了明日的桥子。
成衣铺子看到好几家,只是寻常的衣裳难入她的眼。
直逛到傍晚,才在一家号称皇商的铺子里,看到了一件令她满意的帘锦罗蚕丝裙。店家开口五十两不还价,她便顺手要了个红珊瑚摆件当搭头。
巧彤不解其意,明日就进宫了,何必那么市侩要些没用的摆件搭头?然而嫪婉却是有用意。
帘锦罗再名贵,也仅是在民间罕见,穿戴进大梁宫却是连宫婢都趁的。
回到客栈后,她将那珊瑚整个摔碎在地上!
……
翌日清早,巧彤一进公主的屋子,便一阵花香扑鼻。原来是嫪婉沐浴后将采来的桃花瓣捣出花汁,充当了芳泽抹在发间。
“公主,轿子业已到门外了。”说完,她搀着嫪婉往外面走去。
……
大梁宫的朝堂今日是格外热闹,不仅没有告病的、休沐的,连时来时不来,纵来也必迟的几位皇子也都早早的杵在了这儿。
若问为何?那便是昨夜传去各宫各府的那两道密旨。
一谓成阳公之千金——婉静郡主,今日上朝受封。
二谓悉池国来使——嫪婉公主,今日亦携都水监使团入大梁宫觐见梁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