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咬了咬嘴唇“我也住院了,抑郁,重度,医生说要住院”
她说完这句话,眼圈红了一下,但很快忍住了
江鸢从隔壁床探过头来,看了小晗一眼,然后看了看我,目光里带着问号
我微微摇了摇头,表示“我也不知道”
护士把小晗安排在靠门口的那张床位——那张床位之前是空的,一直没人睡
她放下书包,坐在床边,左看右看,像一只刚被关进笼子的猫,四处张望,不知道该把视线落在哪里
赵阿姨帮她铺了床单,护士长过来问她要了信息,登记在册
小晗一一回答,声音不大,但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往我这边瞟
不是看我
是在确认——确认这里有一个她认识的人
那种目光我见过
在AD医院,新来的病人看见熟人,就像溺水的人看见一根浮木
不一定是多深的交情,但只要有一张熟悉的脸,就觉得自己没那么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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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熄灯以后,病房里很安静
但我没有睡着
不是因为失眠,是因为江鸢又开始翻身了
她翻来覆去,被子沙沙响,偶尔轻轻叹一口气
“睡不着?”我小声问
“嗯,”她说,“有点”
“怎么了?”
“没怎么,”她顿了顿,“就是新来的那个人……她好像很紧张,刚才我看见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没哭,但一直在发抖”
我沉默了几秒
“她可能不太适应”
“嗯,”江鸢翻了个身,“你明天要不要跟她聊聊?她只认识你”
“好”
江鸢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声变得均匀,睡着了
我盯着天花板,想了很多事
小晗在高中是什么样的?我努力回忆,但只能想起一个模糊的轮廓——齐肩的头发,深蓝色的校服,总是低着头走路
她好像没有什么朋友,也从来不主动举手回答问题
每次体育课自由活动,别人大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独独她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我看见了,但从没有走过去
我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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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洗漱完,走到小晗床边
她已经醒了,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被子拉到下巴
看见我走过来,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
“你……你怎么过来了?”她的声音有点哑
“来看看你适应的怎么样”
“昨晚睡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