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潯见微知著,提醒道:“祖母,之前不是说,让他们在听雨轩和画境斋拍七天的戏。”
“现在晚上不让他们拍,估计时间不够,再给他们几天,免得到时候吵到祸神大人。”
沈老太太有些厌恶地皱眉:“要不是仲渊答应了你弟弟,又特意在我面前说了这件事,这些戏子一辈子都摸不到我们沈家祖宅的门。”
沈潯又安抚了老太太几句,亲自送她回房间休息。
管家那边,得了老太太的命令,立即便去了正在拍夜戏的听雨轩。
导演一听管家说晚上七点就不让拍了,著急道:“夜里不让我们拍戏,那七天根本拍不完啊。”
原本,他们熬熬夜,紧赶慢赶的话,勉强可以在七天之內拍完。
如今白天有两个小时不让拍,晚上七点以后也不让拍,剩下的戏份怎么办?重新找地方吗?
沈家祖宅的院子那样雅致綺丽,影视城里搭建的戏棚和这里完全没得比,云泥之別。
在两个不同地点拍,这拍出来的戏份怎么拼到一起啊?
管家笑著传达了沈潯的意思:“潯少爷说,可以再给你们几天时间,让你们把戏拍完。”
导演这下没话说了。
管家让他们现在就回去,还再三警告,从明晚开始,七点之前必须离开祖宅。
导演无可奈何,只能让演员们穿著戏服走,等回到佣人宿舍楼再卸妆。
剧组的造型师,是按照主演、配角、替身这个顺序来卸妆。
闻冶这个被顾大总裁关照过的人,自然是排在最后。
等他换上自己的衣服,拿掉头套,已经快一点了。
回到房间,闻冶懒洋洋地拿著衣服去浴室洗澡。
祸神飘在外面,看著浴室里那具完美无缺的人类躯体,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这样美的身体里,怎么会有那样浓稠磅礴的恶意?
很快,闻冶擦著头髮出来,在经过祸神身边的时候,他自言自语出声。
“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人做好事,要不是他,我今天又只能睡三个小时。”
祸神面无表情地看著闻冶走到床边,缓缓飘了过去,说:“是我。”
毫无温度的两个字通过系统,响在了闻冶的意识里。
他擦头发动作不停,只是以旁观者的视角在意识里看著他的沈劣,嘴角漾起一抹笑。
睡觉之前,闻冶继续用身体里的恶意勾著沈劣,免得他被其他人的恶意勾走了。
祸神在听到那平稳绵长的呼吸声,还是没忍住伸手,探入闻冶的胸膛中抓取恶意。
还是什么都抓不到。
祸神在闻冶身体上方,看著这个独一无二的漂亮的人类,血红色的眼底有一缕黑气繚绕而过。
活人的呼吸声在起伏,生命跳动的声音,也在一声一声钻进祸神耳中。
鲜活的,像三月暖意融融的风。
祸神没有时间的概念,他就这样盯著闻冶看了一夜,直到第一缕曙光从地平线缓缓升起。
天亮了。
祸神这才从闻冶的胸膛中拿出自己的手,视线不经意扫过对方白皙俊美的脸庞。
隨后,他伸出手,苍白的手轻轻碰了碰闻冶的脸。
解祸之神第一次触碰恶意妖魔之外的东西,温暖的触感让他觉得有些意外,
不算討厌,这个被恶意充满著的人类。
祸神幽幽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