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劣將报告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脸上不见丝毫喜悦,反而隱隱带上了几分恐惧。
九十一年了。
沈劣习惯了等待,如今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条路,他是真的不敢给自己什么希望。
在书房坐了大半天,沈劣才关上光脑,准备回寢宫。
太长时间没有动过,他的左腿僵硬发麻,差点没站稳。
闻冶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接沈劣,又一次穿透对方身体的现实,让他不由得紧绷起来。
而在闻冶沉默之际,沈劣毫无所觉地穿过他的灵魂,走向外面,走向那具勉强还算活著的没有灵魂的躯体。
闻冶静静站在原地,烦躁的情绪好似森林里潮湿的空气,看似轻飘飘的,却满是腐朽,带著钻心疼痛的剧毒。
他想要沈劣看到自己,想要沈劣回头,可是回应他的只有沈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闻冶嗤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笑別的什么。
009一直监测著闻冶的灵魂,现在看到各项数据出现了明显的起伏波动,突然有点慌,小触手紧张得都快要打结了。
不过作为辅助系统,它既不能装死,也不能装哑巴。
【闻……闻组长,您……你还好吧?】系统战战兢兢地问了一句。
闻冶偏头看了一眼系统,自嘲笑道:【我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009更慌了,可怜兮兮地用小触手抱紧自己。
闻冶独自待了大半晌,才去沈劣的寢宫找人。
和以往一样,沈劣不顾疗养舱的寒意,趴在上面和闻冶的身体说话。
闻冶现在觉得那具身体碍眼得很,走过去伸手挡在沈劣眼前,想要挡住他的视线。
沈劣並不知道这些,他只是看著疗养舱中的闻冶,眼底满是喜欢与依恋。
研究有了进展,不代表就可以立即应用於临床医学。
直到银河纪元50年冬,闻冶被冰冻后的第九十九年,他的身体才被解冻,再一次送进了手术室。
沈劣推掉了所有工作,守在手术室外。
闻家那边,只有闻令仪夫妻以及闻遇在。
原身的祖父闻錚死於十三年前,祖母藺寻春是在十年前走的。
两位老人家都是寿终正寢,走得很平和。
手术持续了二十四小时。
主治医生出来后径直走到沈劣面前,语气恭敬道:“陛下,手术很成功,统帅应该会在十二个小时內醒来。”
沈劣的心臟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疼得他连呼吸都乱了起来。
不过很奇怪,沈劣现在冷静得很,並没有被闻冶即將醒来的事冲昏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