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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苹果（第1页）

“罗瑟琳将青苹果抛向空中：

‘爱是未熟的果实啊，

聪慧人忍住渴盼，愚者撞碎牙关’

森林里的风偷走了叹息，

苹果坠地时已熟成朱砂。

——莎士比亚《皆大欢喜》

01

我、小格和巴布三个人，是爬两层楼梯小腿就开始酸，爬到第四层就开始互相骂脏话，爬到第五层需要互相搀扶（拖后腿）的弱鸡。没有第六层，因为我们根本坚持不到。让我们跑操一圈不如直接拿刀砍死我们，因为这样更快一些。如果让我们骑扫帚来个“飞行操”（飞上飞下）10回，可能我们会在第3圈就开始吐。

就我们三个虚货来说，令我们心惊胆颤，作为人生的头号大敌之一便是——体测。而它此刻，就盘踞在我们不远处——7天的距离。7个日子依次排列成序，笔直地通向它，单向路程，没有返程票，终点只有一个。除开这条白色小路外，四周黑色缭绕。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小格大声说，“再走一天我们就要被它给拆吃入腹。”还颤抖地拿起保温杯。

“看来我们只能携手去食堂吃顿早餐，拉肚子缺考了。”我有种赴死的决绝。

“别慌，我有法子。”体测的前一天，巴布得到一颗青苹果。

这颗青苹果圆润饱满，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香气，看不见的水滴在果皮上蜿蜒。

它被人从夏季早晨的河水里捞起，河水冰冰凉凉，然后被装进篮子。提着它的人走过乡间小道，棉质裤子蹭上成簇露珠。走远，又折回来，纤细的手握一个小玻璃瓶，瓶颈处绑一圈绿丝带。

在太阳即将热烈之际，苹果魔女回到农舍，篮子里有六七个青苹果和一小瓶晨露。她脱下雨靴，解下薄外套，洗过手，慢步到院子东边。

花丛里长着一颗树，已经干枯，树枝钢针似的，刺痛一整个明亮的7月。而枯焦的树干却开出一个口子，涌出清凉泉水，连绵不断。泉水沿着院子边缘流淌，长成一条小河。

苹果魔女将苹果倒进“护院小河”里，等到苹果们“环院旅行”两圈，它们已经听到过布谷鸟和鹪鹩的歌声，被龙葵、茉莉、水仙百合和泪痕花的香气芬芳过，被热烘烘的阳光照过，还被一只黑橘波点狸猫扒拉了三下。

经受过苹果魔女家的自然的洗礼，青苹果们得以进入屋子。

屋子用不死桃木建造，是温馨的黄棕色。墙壁上贴着各种各样的关于苹果以及化学合成的图纸。

左转，进入房间，这个房间油然而生一股冷色调，墙壁和地面用深海蜥蜴的骨头砌成，黑岩铁台上是各种化学装置和试剂。一排排的试管里装了五颜六色的溶液，有些在冒泡，有些在飘雾。

苹果魔女身着白大褂，将加入四滴露水的粉色溶液，用注射剂注入苹果中。她像白雪公主里的后妈，在研制毒苹果。

现在，那颗“毒苹果”，就在我、小格和巴布面前。

“这是我表姐给的。”巴布说，“她在外工作一年，昨晚回来。”

巴布从学校回到家，推开大门就看到他动不动就离家不知道在干什么的表姐坐在沙发上，在端着瓶子，往里面倒甜牛奶。

“哟，好久不见。”苹果魔女说，端起陶瓷杯喝下一口牛奶。

疲惫的学生巴布顿时精神抖擞，快步坐到苹果魔女面前，双手指尖相触，抵住下巴，沉声开口:“表姐你这一年是去进行某些化学研究吧？”

苹果魔女挑眉，放下杯子，双手摊开，示意巴布继续。

“你的指尖有些黑色点状印迹，既然你刚从外地回来，现在坐在这里喝牛奶，肯定已经洗过手，而这些黑色印迹十分明显，所以不是一般的污渍，加上你的指甲缝里残留的银灰色斑块，是硝酸银吧？你的右手拇指内侧有老茧，因为你反复开盖试剂瓶。刚刚你倒牛奶时手抬得很高，大概到你眼睛的高度，因为你习惯性地倾倒量筒。”

“yes！可以嘛，表姐给你一个奖励。”苹果魔女兴奋地捞过她的背包。

“是什么？”巴布兴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