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需要了解他。”
暗室之中,玄女婋与玄栖、温知书、凌天佑相对而坐。玄女婋望向玄栖,眼神里有询问,又有笃定。
玄栖仍持保留意见:“属下不支持,也不反对。不过将军切记,贺玉胭既是贺相之女,又是大雍皇后——将军莫要认为他动机会太纯粹。”
温知书若有所思:“学生想起一人,想必将军也认为此人或是入手点。”
“贺清鸢。”
议定之后,此事便交由凌天佑去办。
只是玄女婋交代得含糊,只说问到什么便算什么,不必强求,听得凌天佑心中一阵茫然。
凌天佑左手持一册记满玄缨卫祈福心愿的簿子,右手挎一装香烛与黄纸的小篮,独自立于清冷小庙前。
贺清鸢。凌天佑只于暗室商讨时听闻此人曾是后宫之人,曾一度欲加害于贺玉胭,事败后被打入冷宫,又自请出宫,出家为尼。
一身经历曲折得离奇,如今隐居在这荒僻小庙里,究竟知道些什么,连派他前来的玄女婋都说不准。
凌天佑站在庙门口,捏着那本簿子,不知该先叩门还是先找地方烧纸,全然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正在他满腹疑虑之时,庙门吱呀——一声打开。
眼见那人一身灰布僧衣,头皮剃得青净,身形干瘦,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素净孤冷。
再往上一看,凌天佑心头一跳。
眉眼鼻梁,竟与宫中那位贺玉胭有七八分相似,一样的眉骨清锐,一样的眼型流转,乍一看去,险些叫他错认成为落发修行的贺玉胭。
“小施主是裴渊部下,对么?”那僧人微微一笑。
“啊……是,是的。师傅您是……?”凌天佑攥紧手中小篮。
“小施主莫要紧张,贫僧便是你此行欲寻之人,随我来便是。”僧人示意他跟上,在他进门后,将寺门重新落锁,“贫僧法号避尘,唤我清鸢也可。”
凌天佑一惊,此人竟真是他欲寻的贺清鸢,还一眼识出他身份与目的。他局促地跟在贺清鸢身后,小声询问:“避尘师傅,何处可以烧纸祈福呢?”
贺清鸢抬手指了指院中一角简易的焚纸炉:“那里。”
凌天佑依言过去,点燃香烛,又取了黄纸,一张张慢慢引燃。
火光微弱,在风里轻轻跳动。他捧着那本写满玄缨卫心愿的簿子,低声念着上面一句句平安顺遂、战事早歇、家人安康等祈愿。
贺清鸢立于不远处看着,一语不发。
待纸灰散尽,凌天佑才合上册子,转过身,有些无措地站定:“师傅……”
贺清鸢先开了口,语气平静:“不必为难。小施主想问中宫之事,对吗?”
“随我来吧。”
他引凌天佑进了一间狭小朴素的耳房,屋内只一桌一榻,数个软垫。桌角堆着几卷典籍,纸页泛黄,批注密密麻麻。一进这方小天地,贺清鸢周身那股疏离静气便淡了许多。他整个人随意往软垫上一靠,自在得不像个出家人。
他指了指对面:“坐吧,靠着说话舒服些。”
凌天佑依言坐下,试着向后一靠,竟意外地松软舒适。
他忍不住抬眼,有些好奇地望向贺清鸢。
“你想了解我阿姊什么?”贺清鸢淡淡一笑,随手倒了杯茶递给凌天佑。
难道泡茶是贺家祖传技能?!凌天佑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我家将军想知道,贺玉胭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贺清鸢思忖片刻,又自桌腹中取出一盘茶点,推至凌天佑面前。自己也取了一块品尝。
“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