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佑领了前哨,先行半里,探问前路关隘。不久便折返,策马行于玄女婋身侧,低声回禀:“前方便是古河,戍镇一座。可入城休整一夜,再往长安。”
玄女婋微微颔首。
行至城楼下,箭楼上已有守军探头张望。
凌天佑翻身下马上前,手持令牌高声喝报:“镇朔长公主、安北节度使、天下兵马副元帅仪仗过境,令汝等即刻验关放行!”
箭楼上守军闻声一肃,忙不迭传下话去。
片刻后,城门内缓步走出几名军吏,为首一人身着浅绿战袍,腰佩横刀,显然是此地守将。
一行人至门下,对着玄女婋遥遥一揖。
“古河守将陈衷,见过长公主殿下。殿下仪仗过境,末将已遵令备关,恭请入城。”
说罢侧身一引,身后士卒便搬动门闩,木门缓缓向内敞开。
周遭一片静穆,只余鞋底与沙土摩擦、门轴转动声。
后排一个年轻戍卒瞧着队伍里那些气质冷硬、身形模糊的玄缨卫,打量了一会,发觉这阵仗竟是女子主帅,一时按捺不住,压着嗓子,和身旁人极低地嗤了句:“女人也敢领兵,真是反了天了……”
声音极轻,却偏偏落进玄女婋耳中。
话音刚落,整支队伍骤然一顿。
马蹄踏沙声戛然而止。
玄女婋勒住马,缓缓偏过头,朝那戍卒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戍卒心头猛地一缩。
余光里,恰好瞥见他身侧那柄巨斧刃面在天光下一闪。
轻佻与不屑瞬间僵死在脸上,人直挺挺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旁侧老卒脸都白了,死死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守将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放肆!拖下去,杖二十!”
左右士卒立刻上前,将那戍卒揪了出去。
守将这才拱手低头:“属下治军无方,惊扰殿下,还望殿下海涵。”
玄女婋收回目光,一夹马腹,踏入古河镇。
进了镇玄女婋才发现,这地方与他想象中全然不同。
尘土扑面,屋舍低矮陈旧。行人路过,抬头看他们一眼,便沉默着继续前行。
他原以为,离开条件、局势都紧张的安北,总能见着几分寻常人间的样子。
然而……
队伍行过一条侧巷时,巷内隐约传来叫骂声,随即传出一声闷响与妇人压抑的痛呼。
玄女婋握着斧柄的手指紧了紧。
“将军!”凌天佑唤道。
玄女婋却淡淡抬眼,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别去。”
凌天佑动作一僵,似震惊,又似失望,眉头拧起:“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