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眠一直注视着车辆开出南樟巷。
转身进院时,她看到了池庭。
停住,又默默进了院。
池庭跟在何不眠身后,她关上了院门,挡住邻里的视线。
何不眠站定在前方低头道:“很抱歉。”很抱歉让你见到不好的事。
这世上每一个人都有过不去的坎,其中的艰难与疼痛惟有自身可知。何不眠的坎就是失去母亲之痛,这份疼痛让她内心滋生出一个猛兽,它在咆哮,它想撕破一切……
但它抬头时,它看到了外婆,何曜……
她只能笑。
谢振业是弑母之人么,不算是,只是个罪人。
他让母亲走得格外痛苦,他戏弄母亲纯粹的情感。
……
何不眠背对着池庭,内心不断念道着:不必怜我,不必怜我,不必怜我。
池庭揽住何不眠的身肩,温和地说:
“我与你同肩。”
我不审判你,我不低头看你,我不怜悯你。
“我是你的同伴。”
我与你并行,我与你同在,我与你相助。
何不眠紧绷的状态一下子松懈了,转过身拥住池庭,池庭抱住她。
温热的体温侵染着彼此,心脏跳动的频率两人都听得格外清晰。
*
何老太跟何曜小朋友回来时,何不眠正在做午饭。何不眠把早上的两个剩菜跟白馒头放上蒸笼上,切好西红柿,又敲了几个鸡蛋打算做一锅番茄鸡蛋汤。
何曜小朋友解脱似的跑进了屋,何老太站在厨房前没说话。
吃完饭后,何曜小朋友在屋里睡午觉。
祖孙俩坐在院庭的紫薇树下。
何老太摇着扇子道:“你今天很威风啊?”
何不眠举着另一把扇子给外婆扇凉,闻言眨眨眼卖乖:“我没有,外婆~”
何老太:“我怕我陪不了你和何曜多久,原想着让你们父女解了怨,能有一个依靠……”
何不眠泪水盈满眼,声音有克制不住的哽咽:“外婆,一定会长命的,超越一百岁的。”
何老太:“诶,我就多活活,多陪陪你们俩个小朋友。”
何不眠伸出手指:“约定好了,拉钩。”
何老太也跟着伸出手指:“依你这个小顽固了。”